另一幅画上,真正的沈明月正蹲在净泉井边,温柔地给几只瘦弱的流浪猫喂食,她身后是自家小院升起的袅袅炊烟,眼神干净得像被泉水洗过。
画稿下只有一行简单的配文:“哪个眼神干净,你心里有数。”
这组画稿成了压垮流言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百姓是朴素的,他们或许不懂朝堂的权谋,却能分辨最基本的好与坏。
一时间,舆论彻底倒戈。
“一个连流浪猫都心疼的人,会用邪术害人?”“人家郡主天天忙着救人开铺子,哪有空去拜什么河神、图谋造反?”就连一向以笔为刀、严谨刻板的起居郎李司言,也在当天的起居注中,悄然添上了一句看似客观的评述:“所谓妖氛,或出自妒者之心。”
风波平息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。
三天后,“评妖宴”结束的那个黄昏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净泉井畔。
墨先生,那个搅动风云的幕后推手之一,竟自己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被追捕,也并非穷途末路,只是主动地走到了这里。
他一身白衣已尽染泥污,仿佛刚从泥潭里跋涉而出,手中还捧着一卷被烧得只剩下边角的古旧卷轴,隐约可见“前朝”二字。
他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沈明月,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:“我以为,我能用你这块最锋利的石头,砸碎这间密不透风的铁屋子。没想到,你却在屋子里另起炉灶,把里面的死气都变成了人间烟火。”
他最终没有供出任何同党,只是将那卷烧残的诏书扔进了井里。
在被官兵带走前,他深深地看了沈明月一眼,留下了最后一句话:“记住,今日你代表民心,明日也可能被民心所吞噬。这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”
沈明月沉默地看着他被押走,亲手为他泡在石桌上的那杯灵泉茶,还冒着热气。
她端起茶杯,对着他远去的背影,轻声自语:“那你就好好看着,我是怎么把‘祸水’这两个字,一勺一勺,慢火炖成‘国母金汤’的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脑海中的系统商城金光暴涨,一行提示自动弹出:【民心所向】权限已达成升级条件,自动升级为【气运织网】。
新权限说明浮现:可消耗民心值,在局部区域内短暂影响、引导集体认知倾向。
她还来不及细看这新权限的强大之处,宫中的加急传唤便到了。
来的不是普通太监,而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女官,手捧着一封皇后亲笔手谕,言辞恳切:“请安乐妹妹即刻入宫,共商春社祭典主祭人选一事。”
沈明月接过手谕,望向铜镜中映出的自己。
镜中人眉眼从容,唇角微扬,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。
她知道,真正的牌局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窗外,庭院一角,那株神秘的共心莲,不知何时已悄然绽开了第十一株花苞。
月光下,莹白的花瓣缓缓舒展,花心之中,一行虚幻的古篆若隐若现,与她脑海中系统界面的金光遥相呼应:“天命在灶,不在庙。”
夜色渐深,喧嚣了一整天的一味斋终于归于平静。
后院里,伙计们都已经疲惫地睡下,只剩下巡夜的护卫在轻手轻脚地走动。
夜风拂过,吹动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串,发出一阵轻微而规律的碰撞声。
然而,在这阵声响的间隙,一声极不协调的、瓦片与木梁间细微的摩擦声,如同一粒沙子落入平静的湖面,旋即被夜色吞没,无人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