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玉环的悲剧,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哀婉,为那段风流奢靡的开元天宝岁月,画上了一个血色的句点。
万界众生,无论是帝王将相,还是凡夫俗子,都陷入了一片漫长而复杂的沉默之中。
那份源自盛世崩塌的巨大悲凉,仿佛穿透了时空,弥漫在每一个位面,让空气都变得沉重。
然而,青史天镜,这面映照千古、审判功过的神物,显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世人,更没有打算放过那位正在御座之上,身躯微微颤抖的大唐太宗皇帝。
镜面之上,马嵬坡的尘土尚未散尽,贵妃的倩影刚刚消逝。
光华流转,画面骤然一变。
一段全新的影像,以“番外”为名,冷酷地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。
这一次,镜头的主角,依然是那位“风流天子”唐玄宗李隆基。
可叙述的,却不再是风花雪月,而是国破家亡之后,那冰冷刺骨的权力游戏。
天镜的画面,聚焦于安史之乱爆发之后。
潼关失守,帝都沦陷。
唐玄宗李隆基,在一片仓皇与狼狈之中,逃往西蜀。
也正是在这逃亡的途中,一场早已埋下伏笔的权力更迭,于千里之外的北地,骤然上演。
太子李亨,在朔方军将士的簇拥之下,于灵武,自行登基!
史称,唐肃宗!
登基大典简陋而肃杀,却也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。
新皇李亨遥遥尊奉远在蜀地的父亲为“太上皇”,这三个字,听起来是至高无上的尊崇,可落在万界无数帝王的耳中,却无异于一道最冰冷的休书。
从此,李亨开始名正言顺地执掌帝国的权柄,号令天下兵马,组织平叛。
天镜,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行蒙太奇手法,将这对父子的处境与心态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一边的画面,是蜀地。
偏安一隅的太上皇李隆基,身处行宫,却依旧不甘心大权旁落。
他苍老的脸上,写满了作为帝王的偏执与不甘。
他一次又一次地颁下圣旨,任命节度使,调动兵马,试图用这种方式,向天下宣告,他,李隆基,仍旧是这个庞大帝国唯一的主人。
他的每一道命令,都与身在灵武的新君相悖。
这不是在平叛,这分明是在掣肘,是在向自己的亲生儿子,宣示那不容侵犯的皇权。
而另一边的画面,是灵武。
新皇李亨,正值壮年,眉宇间充满了坚毅与冷静。
面对从蜀中传来的、一道道与自己部署相冲突的“太上皇诰令”,他没有愤怒,更没有公开违抗。
他只是在接到诰令后,无比恭敬地对群臣宣读,言必称“太上皇圣明”。
然后,他会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,补充一句。
“然,军情瞬息万变,太上皇远在蜀中,恐未知前线详情。为社稷计,此事当以临机决断为上。”
他一边客气地将父亲的权威高高挂起,一边却用最实际的行动,将那些诰令彻底架空,把所有权力,一点一点,牢牢地收拢到自己的手中。
猜忌。
防备。
掣肘。
架空。
这冰冷的八个字,构成了一幅国破家亡之际,父子相疑的权力斗争图。
没有刀光剑影,却比任何战场都更加令人心寒。
最终,历时八年的安史之乱,终于平定。
满目疮痍的长安城,迎回了它的主人。
唐玄宗李隆基,也终于以太上皇的身份,回到了他阔别已久的宫殿。
可等待他的,并非是失而复得的尊崇与荣耀。
画面中,他被“请”进了太极宫一处偏僻的角落——兴庆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