裤兜里的烟盒纸还在发烫,我顾不上看,撒腿就往厂区大门冲。赵卫国的身影已经推开了铁门,斧头扛在肩上,背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牛。
“赵叔!”我吼了一嗓子,喉咙都扯得生疼,“晚秋刚退烧!她不想你出事!”
他脚步猛地一顿,没回头,肩膀却抖了一下。
我喘着气追上去,脚底踩着碎石子噼啪响。夜风灌进领口,冷得人一激灵。赵卫国站在厂长家门口,手里的斧头还举着,指节发白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闺女发烧,张德彪在会上羞辱我,现在厂里裁人名单明天就贴——这他妈不是报复是什么?”
我没答话,心说你要是真砍了人,明天晚秋就得没了爹。
正想着,旁边院墙的小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陈父端着个搪瓷茶缸走出来,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,裤脚还沾着机油。他二话不说,几步跨到赵卫国面前,把热茶“哗啦”泼在地上。
水汽腾起一阵白雾。
“老赵!”他嗓门不大,但字字砸在地上,“你闺女病好了你还想坐牢?她刚退烧,你就要让她背个杀人犯爹的名声过一辈子?”
赵卫国愣住了。
茶缸空了,陈父把它倒扣在门框上,动作干脆利落。那茶缸印着红字“先进生产者”,边角磕得全是坑,但谁都知道,这是他八年前拿命拼来的。
“你要是真咽不下这口气,明天去厂部闹,带着技术科的人一起上访。”陈父盯着他,“可你现在提斧头砸人,算什么?工人阶级的脊梁骨,不是靠砍人立起来的。”
赵卫国的手慢慢松了。
斧头“咣当”掉在地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喃喃道:“……谁救的她?”
我刚要开口,屋里灯亮了。
厂长披着件旧棉袄,趿拉着拖鞋走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。
“吵啥吵?”他皱眉,“大半夜的,不知道扰民啊?”
赵卫国抬头,眼神像刀子:“王厂长,我女儿高烧四十度,是不是你们搞的鬼?”
厂长一愣,随即摆手:“你胡吣啥?我连你家闺女长啥样都不清楚!再说了,裁人是上级压下来的指标,又不是我定的!”
他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,在手里抖开:“你看,这是最终名单——你不在上面。”
赵卫国眯眼盯着那张纸,像是要看穿它有没有夹层。
“暂列观察。”厂长叹了口气,“你技术过硬,厂里还想留着你带新人。可你也知道,这次要裁三分之一,我不可能全保。”
我听着这话,心里冷笑。前世这名单贴出来的时候,赵卫国明明在第一批下岗名单里,第二天就收拾行李搬去了深圳。要不是我重生回来,这一家早就散了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我摸出手机,屏幕刚亮,蓝光一闪,跳出一行字:
【能量币+0.05】
【来源:掉落五分硬币自动结算】
【待领取奖励:微型成本优化模型(试用版)】
我眼皮一跳。
这玩意儿……能用。
不等他们反应,我直接举起手机,屏幕对准三人:“爸,赵叔,我能查到哪些岗位能省成本、保产量——就现在!”
厂长差点笑出声:“你拿个破手机在这儿演《未来世界》呢?”
赵卫国也皱眉:“陈默,你别闹了,这不是开玩笑的事。”
只有我爸,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他知道我平时不惹事,更不会在这种时候瞎掺和。
我手指一点,领取奖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