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心里默念:“收。”
车票像被风吹走的纸片,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戒指微微发热,像是在确认收纳完成。
我松了口气,顺手把玻璃弹珠也放进铁盒,合上盖子,抱在怀里。
赵晚秋一直没说话,就站那儿看着我。
我抬头,冲她笑:“你爸去深圳,你就非得跟着?”
她摇头:“我不想去。可我妈说,一家人不能分开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想留哪儿?”
她看着我,眼神有点飘,像是在找答案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低声说,“可我觉得……不该走。”
我笑了下,没接话。
这时候,远处传来厂区的汽笛声,中午下班了。
她转身要走,辫子一甩,红头绳在阳光下一闪。
就是这一闪。
和前世一模一样。
我手指猛地蜷紧,铁盒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耳朵开始发红,我自己都能感觉到。
她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这颗弹珠……你留着吧。”她顿了顿,“别弄丢了。”
我点头:“丢了我偷你家鸡窝里的蛋赔你。”
她终于笑了,抬手把辫子往后一甩,快步走了。
我坐在原地,没动。
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凉凉的,车票就在里面,安全。
可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她家不会因为一张票消失就改变行程。张德彪那边还在煽动工人闹事,厂长外甥的身份让他有恃无恐。我爸那套老房子还没卖,我妈还在为彩礼发愁。黄毛昨天还在街机厅嚷嚷要收我保护费。
乱局没变。
但我不一样了。
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小卖部看她发烧的怂包。
我是能把她未来的车票锁进戒指的人。
是能靠五毛钱冰棍换仙丹残渣、靠一场电影换未来科技碎片的人。
是能看着命运按旧剧本上演,却敢伸手改写台词的人。
我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把铁盒揣进工装裤兜。
走出巷子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梧桐树。
树叶沙沙响,像是在催我。
我迈步往前走,右手轻轻摩挲着戒指。
下一秒,手机又震了。
我拿出来一看,是群里新消息。
紫霄仙帝发了个红包,备注写着:“凡人动态·泪目版,打赏仙气三缕。”
艾薇拉女皇留言:“刚才那股情绪……能再演一遍吗?我想用魔法录下来。”
我冷笑,直接屏蔽。
刚要收起手机,眼角余光突然瞥见——
铁盒的缝隙里,露出一角红色。
我掏出来打开。
除了玻璃弹珠,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。
展开一看,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:
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走了,请一定要来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