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忠海眼神深邃,看不出情绪;刘海中挺着肚子,努力维持威严;闫埠贵则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人群中逡巡,带着精明的算计。
见人基本到齐,刘海中清了清嗓子,率先开口,拿捏着官腔。
“咳咳!那个,大家都安静一下!今天这个全院大会啊,主要是讨论一下咱们院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。尤其是……西屋王家的事。
苏文斌同志因公殉职,这是厂里的损失,也是我们院的损失!现在呢,他儿子苏辰同志也退伍回来了,这家里家外,有些事情,我们作为邻居,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,本着互帮互助、
团结友爱的精神,也得关心关心,商量商量,看看怎么处理更妥当。下面呢,就请我们院的一大爷,易忠海同志,给大家讲几句!”
刘海中说完,目光转向易忠海,示意他发言。
易忠海微微颔首,脸上带着惯有的沉稳和悲悯之色,他环视了一圈众人,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。
“各位邻居,苏文斌同志的事,大家都知道了,很突然,也很让人痛心。厂里呢,对苏文斌同志的抚恤和赔偿,该走的程序都走了,该给的也都给了。
辰呢,作为苏文斌同志唯一的儿子,退伍回来,按照规定,是可以顶替他父亲的岗位,进轧钢厂工作的。这一点,厂里也已经确认了。至于具体的岗位安排……”
易忠海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了。
“一大爷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坐在角落的苏辰站起身。
他身姿挺拔,目光锐利,直接迎向易忠海审视的目光。
“感谢三位大爷和各位邻居的关心。”
苏辰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中院。
“不过,关于我父亲的后事处理,抚恤赔偿的接收,以及我顶岗进厂的事情,这些都是我们王家的家事,也是我和厂里直接对接的事情。该走的程序,该办的手续,我都会处理好,就不劳烦三位大爷和院里各位费心了。”
说完,他对着众人微微颔首,然后,就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重新坐了回去。
整个过程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也没有给三位大爷任何反驳或插话的机会。
静!
死一般的寂静!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三位大爷!谁也没想到,苏辰竟然敢如此直接、如此强硬地打断一大爷的话,并且明确表示不需要他们插手!
这简直是在当众打三位大爷的脸,尤其是易忠海的脸!
刘海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他作为二大爷,最看重权威,苏辰这举动无异于当众挑衅!
他气得嘴唇哆嗦,指着苏辰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你”了半天,却愣是没“你”出个所以然来。
因为苏辰的话,从道理上讲,完全没错!人家的家事,人家自己处理,天经地义!
他刘海中再想摆官威,也找不到站得住脚的理由去指责。
易忠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眼神变得锐利,深深地看着苏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