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皇陵范围,脚下的土地从枯败的林地,向着一片广阔龟裂的平原延伸。
灰白色的尘埃覆盖了一切,偶尔能看到暴露在外的,锈蚀严重的车辆残骸和建筑物的碎片,如同巨兽风化后的骨骸,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灾难。
玄宸的步伐依旧不疾不徐,黑玄九龙帝袍在这死寂荒芜的背景中,显得格外突兀而神秘。
他所过之处,连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,留下一片短暂的冰冷的“纯净”区域。
苏蕊紧跟在他身后,努力适应着这种近乎“缩地成寸”的赶路方式。
她时不时地看向四周,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。
这是她的世界,却又如此陌生,每一个熟悉的景象——比如远处那条干涸的河床,曾经是她大学时常去的公园边的小河;比如那半截倒塌的高架桥,曾经是城市最繁忙的交通枢纽——都如同尖锐的刺,扎在她的心上。
“陛下,”她忍不住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有些突兀,“您说轮回断绝,世界崩毁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这个世界,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”
这是困扰她太久太久的问题,末世降临得毫无征兆,仿佛一夜之间,所有的秩序和规则都崩塌了,人类文明在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。
阎罗玄宸并未回头,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响起,带着一丝仿佛叙述与己无关历史的漠然:
“旧天道衰颓,法则失衡。外神窃居权柄,内鬼引狼入室,不过是一场,迟来的清算。”
他的话语依旧简洁,信息却骇人听闻。
旧天道衰颓?外神窃居权柄?内鬼?
苏蕊的心猛地一沉,这听起来,像是一场发生在更高维度,波及了整个世界的战争?而人类,或许只是被殃及的池鱼?或者说本身就是被“清算”的对象之一?
她还欲再问,玄宸却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们此时正位于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原中心。
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荒凉,只有风声(如果那算风的话)在低语,卷起地上的尘埃,形成小小的旋涡。
玄宸微微侧头,那双蕴含着克苏鲁低语与哈斯塔风暴的眼眸,望向了侧前方的某处虚空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苏蕊却敏锐地感觉到,周围那股一直萦绕的,属于他的绝对威压,似乎收敛了许多,变得若有若无,仿佛在刻意隐藏着什么。
不,不是隐藏,更像是一种耐心等待着鱼儿上钩。
“藏头露尾的秽物。”他淡淡地说了一句,声音不高,却仿佛带着奇异的穿透力,回荡在空旷的平原上。
苏蕊心中一紧,立刻警惕地望向那个方向,同时下意识地向阎罗玄宸靠近了一步。
虽然知道他实力深不可测,但长久以来对危险的恐惧本能,还是让她寻求离他更近一些的保护。
就在玄宸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“桀桀桀……”
一阵尖锐而扭曲,仿佛用指甲刮擦玻璃般的怪笑声,突兀地在空气中响起,那笑声中充满了恶意,淫邪与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亵渎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