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皇城的铜钟刚敲过辰时,鲁智深的禅杖已在校场划出三道深痕。两万步兵列成的方阵像块青黑色的铁板,甲叶在秋阳下泛着冷光,杨志正用马鞭点着地图上的湘江流域,声音裹着风扫过队列:“过了衡阳,每走三十里就扎营,逢山开路时留三百人守粮道——谁要是让岭南蛮子断了后路,某便用这刀劈了他!”
帐外忽然传来马蹄声,武锋的亲卫捧着鎏金令箭奔来。鲁智深一把扯开僧袍领口接令,见绢帛上写着“岭南节度使李横私通赵构,截留粮税三载,今命你二人荡平其巢穴,复我大武南疆”,粗眉顿时拧成个疙瘩:“那撮鸟竟敢通敌?洒家这禅杖早饿坏了!”
杨志将令箭插进腰间箭囊,手指在地图上的五岭山脉重重一点:“李横在韶关布了三道防线,头道是骑田岭的滚石阵,二道是连江的水寨,最后一道便是广州城的夯土城墙。咱们得先破骑田岭,不然粮草过不去。”他转头看向鲁智深,“师兄的步卒善攻坚,打头阵的事,还得劳烦你。”
鲁智深嘿嘿笑起来,禅杖往地上一顿,震得周围亲兵踉跄了几步:“待洒家拆了他的石头阵,咱们在岭上吃荔枝!”
三日后,大军自汴京南门开拔。鲁智深的步兵方阵走在最前,矛尖如林;杨志亲率的骑兵沿两侧警戒,马蹄扬起的尘土遮了半面天。行至湖南境内时,湘江沿岸的百姓捧着米饼来劳军,有个老丈颤巍巍地说:“将军们可得给咱出气啊!那李横每年要强征三成粮,不交就放兵抢,去年连我家耕牛都牵走了!”
鲁智深听得怒目圆睁,从背上解下酒葫芦往老丈手里塞:“你且等着,洒家这就去掀了他的节度使府!”
进入衡阳地界后,山路渐陡。两旁的竹林密得像堵墙,杨志命人砍断竹梢做成哨塔,又让亲兵带着猎犬在前方探路。夜里扎营时,他总提着刀绕营三圈,见哨兵们都瞪着眼握紧枪,才回帐与鲁智深研究布防图。
“听说李横请了个叫‘独眼狼’的教头,专会在山里设陷阱。”杨志用手指敲着地图上的骑田岭,“明日过了这道山梁,就得让弟兄们踩着圆木走,防着他挖深坑。”
鲁智深正啃着块熟牛肉,闻言把骨头往地上一扔:“管他独眼狼还是双眼狼,洒家的禅杖一扫,什么陷阱都给平了!”话虽如此,次日行军时,他还是让前队的士兵每人扛着块木板,遇着可疑的草丛就铺板过去。
行至骑田岭中段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呼啸声。鲁智深抬头一看,只见数百块磨盘大的石头顺着山坡滚下来,当即大吼一声,禅杖抡得像道铁圈,迎面而来的巨石竟被他生生磕碎。身后的步兵们早有准备,迅速结成盾阵,将滚石挡在阵外。
“放箭!”山坡上响起呐喊,箭矢如雨点般落下。杨志立刻下令:“举盾前行,弓箭手压制!”盾牌组成的铁壁缓缓推进,藏在盾后的弓箭手仰射,很快便压制住了山上的火力。
鲁智深趁机带着亲卫攀上左侧山壁,禅杖横扫间,十几个岭南兵惨叫着滚下山崖。他见山顶有个插着黑旗的望楼,索性抓起块巨石掷过去,望楼应声坍塌,里面的传令兵被埋在瓦砾中。
“独眼狼在哪?”鲁智深揪住个俘虏的衣领,那兵卒吓得魂不附体:“在、在二道防线……”话音未落,远处忽然传来鼓声,杨志在山下喊道:“师兄速回!敌兵从两侧包抄过来了!”
鲁智深骂了句脏话,转身往山下冲。刚到半山腰,就见一队岭南兵挺着长矛堵在路口,为首的是个瞎了左眼的壮汉,脸上有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:“洒家便是独眼狼,秃驴敢来送死?”
“正好拿你下酒!”鲁智深禅杖直取对方心口,独眼狼横矛格挡,两柄兵器相撞,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。独眼狼的矛法刁钻,专往鲁智深下三路招呼,却被他用禅杖柄死死压住。几十个回合后,鲁智深卖个破绽,禅杖猛地横扫,正打在独眼狼的腰上,那壮汉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,撞在岩壁上没了声息。
没了头领的岭南兵顿时溃散,杨志趁机率军突破骑田岭。清点伤亡时,见只有几十个弟兄受了轻伤,鲁智深咧开嘴笑:“这头道防线,还不够洒家热身的。”
过了骑田岭,连江便横在眼前。李横的水寨建在江心洲上,十几艘战船用铁链连在一起,寨门处架着数十架投石机。杨志让人找来当地渔民打听,得知江水在月圆时会涨三尺,便与鲁智深约定:“今夜三更,趁涨水时派小艇偷袭,先烧了他的投石机。”
三更时分,江面上果然泛起白雾。鲁智深带着五百亲兵乘小艇摸向水寨,每艘艇上都载着浸了桐油的柴草。快到寨门时,守兵才发现动静,刚要呼喊,就被杨志安排的弓箭手射穿了喉咙。
“放火!”鲁智深一声令下,亲兵们将柴草点燃,小艇如火龙般撞向铁链。火借风势迅速蔓延,很快便烧断了铁链,江心洲上的投石机被烧得噼啪作响。水寨里的岭南兵慌了神,有的跳江逃生,有的往岸上跑,乱成一锅粥。
次日清晨,大军渡过连江时,见水面上飘着烧焦的木板和兵器。有个老兵捞起块船板,上面还留着“岭南节度使”的烙印,忍不住啐了口:“李横这撮鸟,也有今日!”
兵临广州城下时,李横竟在城头竖起了赵构的“宋”字旗。城楼上的弓箭手对着城下喊话:“南渡朝廷已派十万大军来援,识相的赶紧退兵,不然让你们尸骨无存!”
鲁智深仰头大笑:“赵构自身难保,还敢来管岭南的事?洒家今日就拆了你的城楼,看看那十万大军在哪!”他让人取来凌振送来的火药包,绑在箭头上射向城门。只听几声巨响,厚重的木门竟被炸开个缺口。
“弟兄们,冲啊!”鲁智深一马当先,禅杖挥舞间,城门处的守军纷纷倒地。杨志率步兵紧随其后,很快便占领了城门楼,将大武的龙旗插了上去。
巷战持续了整整一日。岭南兵依托民房顽抗,却挡不住如潮水般的大军。有个老秀才带着百姓捧着清水来迎,哭着说:“将军可算来了!李横这几年苛捐杂税,还强征少年去当兵,咱们早就盼着王师了!”
鲁智深让人给百姓分发粮食,自己则提着禅杖直扑节度使府。李横正收拾金银准备逃跑,见鲁智深闯进来,吓得瘫在地上:“将军饶命,我愿献城投降……”
“晚了!”鲁智深一脚将其踹翻,“私通叛逆,残害百姓,留你不得!”禅杖落下,李横当场毙命。
三日后,广州城恢复了秩序。杨志贴出告示,废除李横的苛政,开仓放粮,百姓们欢呼雀跃,沿街摆起了香案。鲁智深站在城头,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岭,对杨志道:“这岭南虽偏,却是块好地方。待咱们守住了,让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。”
杨志点头,从怀中取出捷报:“我已写好奏报,派人送往汴京。陛下见了,定会高兴。”
夕阳西下,霞光染红了城墙。大军的歌声在城中回荡,既有胜利的喜悦,也有对未来的期盼。鲁智深忽然想起出发前武锋说的话:“征伐不是目的,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,才是咱们的本分。”此刻他望着城中安宁的灯火,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