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赤乌部覆灭的消息传到大同镇第三日,岳飞的将令已传遍九边军镇。宣府镇总兵韩世忠接令时,正盯着沙盘上克鲁伦河与斡难河的交汇处——那里是铁木真收拢残部的临时驻牧地,也是此次东西夹击的核心战场。
“岳帅这步棋,够狠。”韩世忠指尖敲着沙盘边缘,“铁木真刚吞了泰赤乌部,部众里一半是降卒,军心最乱的时候,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他转身对副将道,“传我将令,三万骑兵即刻拔营,沿戈壁边缘隐蔽推进,五日后卯时,在斡难河下游的‘落马坡’与大同镇军队会师。”
同一时刻,大同镇校场杀气蒸腾。岳飞一身银甲,正看着岳云演练背嵬军的伪装术。三百名背嵬军士兵褪去明光铠,换上了缴获的蒙古皮袍,头上缠着狼尾辫,连战马都披上了脏兮兮的毡毯。岳云跨坐在一匹瘦骨嶙峋的蒙古马上,用生硬的蒙古语呵斥着“部下”,若不是脸上那道标志性的刀疤,活脱脱就是个凶悍的蒙古百夫长。
“父亲,您瞧这扮相如何?”岳云勒转马头,皮袍下的手仍紧握着那杆丈八铁枪——这是他唯一不肯换下的物件,用蒙古语说是“祖传的铁杖”,倒也说得过去。
岳飞点头:“蒙古部落多有私斗,穿得破烂些反而不显眼。记住,你们是从西边来投靠铁木真的‘蔑儿乞残部’,沿途遇上哨卡,只说要献上泰赤乌部的首级请功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颗用油布包裹的首级,正是泰赤乌部首领塔儿忽台的头颅,“这东西,就是你们的通行证。”
五日后,斡难河两岸的草场泛起秋黄。铁木真正在牙帐内训斥部将,泰赤乌部的降卒昨日夜里竟跑了三成,连带着丢失了大批牛羊。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他一脚踹翻案几,铜壶里的马奶酒泼了满地,“连几个降卒都看不住,还敢说要南下牧马?”
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亲兵掀帘而入,脸色惨白:“大汗!南边来了黑压压的军队,打着大武的旗号!”
铁木真心头一沉,刚要起身,又有哨骑闯入:“西边!西边也有军队!是宣府镇的韩世忠!”
东西夹击!铁木真脑中轰然一响,瞬间明白自己落入了岳飞的圈套。泰赤乌部的覆灭根本不是结束,而是对方布下的诱饵,就等着他收拢残部时一网打尽。“传令!合撒儿带左翼抵挡宣府军,博尔术带右翼迎击大同军,我亲率中军坐镇!”他嘶吼着披上战甲,牙帐外已响起震天的号角。
战场很快在斡难河两岸铺开。韩世忠的宣府军推着数十辆“偏箱车”,车阵相连形成屏障,火铳手躲在车后轮番射击,铅弹呼啸着撕开蒙古骑兵的阵型。岳飞亲率的大同军则以重甲步兵为前阵,长戟如林,硬生生将蒙古中军的冲锋拦在河岸。
厮杀正酣时,岳云率领的背嵬军已混过三道哨卡。他们赶着几十只瘦羊,簇拥着“塔儿忽台的首级”,在蒙古乱军中游刃有余。一名蒙古千夫长拦住去路,用马鞭指着岳云:“你们是哪个部落的?敢闯大汗的中军?”
岳云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用蒙古语骂道:“瞎了你的狗眼!我们是蔑儿乞的勇士,杀了泰赤乌的首领来献功,耽误了大事,砍了你的脑袋喂狼!”他身后的背嵬军同时拔刀,作势要劈,那千夫长被这股凶悍气吓住,又见他们确实提着塔儿忽台的首级,便挥挥手放行了。
穿过两道防线,铁木真的牙帐已近在眼前。帐外只有百余名亲兵守卫,大多正扭头观望东西两岸的战局。岳云眼中寒光一闪,突然拔刀砍断身边一名亲兵的脖颈,低声喝道:“动手!”
三百背嵬军瞬间撕下伪装,摘下藏在皮袍下的弩箭,朝着帐外亲兵齐射。惨叫声中,岳云已翻身下马,丈八铁枪如蛟龙出海,一枪挑开牙帐的毡帘:“铁木真!你的死期到了!”
帐内的铁木真正在调兵,见一群“蒙古兵”突然杀进来,顿时惊怒交加。他身边的博尔忽拔刀迎上,却被岳云一枪刺穿胸膛。铁木真趁机掀翻案几,撞开后帐的布帘,翻身上了一匹快马,朝着北方狂奔。
“追!”岳云一枪挑飞两名亲兵,翻身上马,背嵬军紧随其后,如一道黑色闪电追向铁木真。
此时东西两岸的蒙古军见中军被袭,顿时大乱。韩世忠与岳飞趁机下令总攻,偏箱车阵向前推进,火铳与火炮齐发,蒙古骑兵成片倒下。合撒儿试图稳住阵型,却被溃兵冲得七零八落,最终只能跟着人流北逃。
岳云率背嵬军追出三十里,眼看就要追上铁木真,前方突然杀出一队蒙古骑兵。为首的是泰赤乌部的残余首领忽里勒,他看着铁木真的背影,眼中喷出怒火:“杀我首领,夺我草场,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!”
这队残兵虽只有数百人,却都是泰赤乌部的死士,他们不顾生死地冲向铁木真的亲兵。铁木真猝不及防,被一名泰赤乌勇士一箭射穿左臂,战马受惊,将他甩落在地。忽里勒举刀便砍,却被亲兵拼死拦住。
“抓住铁木真!”岳云催马赶到,背嵬军与泰赤乌残兵夹击,铁木真的亲兵瞬间被斩杀殆尽。铁木真挣扎着爬起,夺了一匹战马,只带了身边十余名亲信,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肯特山的密林。
忽里勒还想追击,却被岳云拦住:“山林险恶,不宜深入。他受了重伤,身边只剩百骑,翻不了天了。”
此时韩世忠与岳飞已率军会师,看着满地的尸体与散落的牛羊,岳飞勒马望向肯特山的方向:“传令下去,围山!但不要进山。”他对韩世忠笑道,“肯特山是铁木真的老家,他以为躲进去就能活命,却不知我们要让他在里面活活饿死。”
夕阳西下,斡难河的河水被染成血色。背嵬军正清点战果,岳云提着一颗首级走来:“父亲,泰赤乌部的忽里勒求见,说要归顺大武。”
岳飞望着肯特山的轮廓,缓缓道:“告诉忽里勒,归顺可以,但要帮我们守住山口。至于铁木真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冷冽,“他逃进肯特山,就等于钻进了坟墓。”
山风掠过草原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肯特山深处,铁木真靠在一棵松树下,左臂的伤口仍在流血。他看着身边仅剩的百余名亲信,突然咳出一口血来——那支箭上,竟淬了泰赤乌部特有的蛇毒。
“大汗,我们怎么办?”一名亲信颤声问道。
铁木真喘息着,望着山下隐约可见的火光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。他知道,岳飞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,这场草原绞杀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