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同镇的硝烟尚未散尽,岳飞已在帅帐内铺开了一幅详尽的草原舆图。烛火跳动间,他指尖划过斡难河流域,目光落在“泰赤乌部”的标记上——这是蒙古诸部中与铁木真积怨最深的一支,当年铁木真少年时,正是泰赤乌人夺走了他的部众,逼得他在荒野中辗转求生。
“将军,泰赤乌部与铁木真素有旧怨,但其首领塔儿忽台生性多疑,未必肯轻易结盟。”参军递上刚截获的蒙古密信,信中隐约提及泰赤乌部与札答阑部的私下往来,“而且他们与札答阑部也有联络,恐怕是想坐收渔利。”
岳飞指尖在舆图上重重一点:“越是多疑,越要给足筹码。传我将令,派细作阿古拉潜入泰赤乌部,就说我大武愿以克鲁伦河以南草场为赠,只要他们肯出兵共击铁木真。”
阿古拉是早年归附大武的蒙古降卒,熟悉草原习俗,更知晓泰赤乌部的软肋——近年来草场沙化,部众常因争夺水源与周边部落冲突,克鲁伦河流域的丰美草场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。三日后,阿古拉带回了塔儿忽台的回应:“首领愿与岳将军在斡难河畔的黑松林密会,但只带十骑,不许大武军队靠近。”
“他倒谨慎。”岳飞冷笑,当即点了五名精通蒙古语的亲卫,换上牧民服饰,随他奔赴黑松林。
黑松林深处,塔儿忽台已带着十名护卫等候。此人身材魁梧,腰间挂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,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,打量岳飞时满是审视。“岳将军真敢只带五人来?就不怕我设下埋伏?”
岳飞解开腰间佩剑,扔在两人中间的青石上:“我大武以诚待人,若塔儿忽台首领有诚意,这柄剑便是见证;若你想趁机拿下我,也不妨试试。”他身后的亲卫同时解下兵刃,动作整齐划一,眼神中毫无惧色。
塔儿忽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大笑:“岳将军果然快人快语!我问你,若灭了铁木真,克鲁伦河以南真能归我泰赤乌部?大武皇帝会不会事后反悔?”
“陛下金口玉言。”岳飞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,上面用朱砂圈出克鲁伦河以南的地界,盖着大武枢密院的朱印,“这是陛下亲批的舆图,灭铁木真后,即刻交割。但我有条件——你部需在三月内出兵,袭扰铁木真后方,待他回援时,我大武军队自南向北夹击,务必一战功成。”
塔儿忽台盯着地图上的朱砂印记,手指反复摩挲着“克鲁伦河”三个字。他知道铁木真的野心,一旦此人统一蒙古,泰赤乌部迟早会被吞并,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借大武之力一搏。“好!我信岳将军一次!”他拔出腰间弯刀,在掌心划开一道血口,将血滴在地图上,“这是草原的盟誓,若我违约,天地不容!”
岳飞亦取过弯刀,依样画葫芦,血珠落在朱砂地界上,与塔儿忽台的血混在一起。两人对视一眼,各自收起地图,策马返回营地。
然而,他们都没注意到,黑松林的阴影里,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切——那是铁木真安插在泰赤乌部的细作。三日后,密信便送到了铁木真的牙帐。
“塔儿忽台这老狗,竟敢勾结南人!”铁木真将密信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地上。帐内的木华黎与博尔术皆是怒容,木华黎上前一步:“大汗,泰赤乌部屯兵于斡难河上游,若与南人夹击,我部腹背受敌,不如先下手为强!”
铁木真眼中闪过狠厉:“传我令,连夜拔营,以合撒儿为先锋,带五千轻骑奇袭泰赤乌部大营!我亲率主力随后跟进,务必在他们与南人互通消息前,踏平泰赤乌!”
夜色如墨,蒙古骑兵的马蹄裹着麻布,悄无声息地穿过斡难河的冰面。泰赤乌部的营地此刻正是酣睡之时,塔儿忽台刚与岳飞结盟,正沉浸在即将得到草场的喜悦中,丝毫未察觉危险降临。直到营地外围的哨兵发出短促的惨叫,他才从梦中惊醒,披衣冲出帐外时,合撒儿的骑兵已如潮水般涌入营地。
“是铁木真的人!抄家伙!”塔儿忽台嘶吼着拔出弯刀,身边的护卫仓促应战,却挡不住蒙古骑兵的冲锋。泰赤乌部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,许多人连盔甲都来不及穿,便提着弓箭冲向战场,混乱中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。
塔儿忽台且战且退,试图收拢部众,却见铁木真的主力已渡过斡难河,黑压压的骑兵将整个营地围得水泄不通。“岳将军的援军呢?不是说南北夹击吗?”他嘶吼着,声音里充满绝望——他哪里知道,岳飞的军队尚在大同镇整备,约定的夹击时间本是三月后,铁木真的突袭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。
激战从深夜持续到次日正午,斡难河的冰面被鲜血染红,融化的冰水混着尸体顺流而下。泰赤乌部虽然顽强抵抗,但终究抵不过铁木真的精锐,塔儿忽台在乱战中被一箭射穿咽喉,临死前仍死死攥着那卷染血的羊皮地图。
铁木真站在尸横遍野的营地中,看着泰赤乌部的狼旗缓缓倒下,嘴角却没有半分笑意。这场突袭虽胜,却也折损了近万精锐,更让原本就松散的蒙古诸部对他心生忌惮——连盟友(虽未明说)都能痛下杀手,谁还敢真心归附?
消息传到大同镇时,岳飞正在校场检阅火器营。参军匆匆来报:“将军,泰赤乌部被铁木真突袭,全军覆没!”
岳飞放下手中的火枪,望向北方草原的方向,沉默片刻后忽然笑道:“铁木真虽胜,却失了人心。传令下去,全军准备,待蒙古诸部离心之际,便是我军北上之时。”
帐外的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那幅草原舆图上,斡难河的流域被标注上了密密麻麻的红点——那是蒙古诸部的聚居地,如今,随着泰赤乌部的覆灭,这些红点正悄然变成对铁木真的敌意。一场由大武点燃的野火,已在草原深处熊熊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