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外的朝堂上，晨光透过檐角洒在金砖上，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。顾沉霖捏着龙椅扶手，刚听完三司关于王怀安党羽的初步核查奏报，正准备开口说“无事退朝”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工部侍郎周大人快步走出朝列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额头紧紧贴着金砖：“皇上！臣有本奏！太后娘娘毕竟是您的生身母亲，如今已年过半百，慈宁宫虽未受苦，却被削去印玺、禁止探视，传出去恐让天下人非议皇上‘不孝’啊！望陛下开恩，恢复太后娘娘的尊荣，至少允许亲眷探视！”
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，朝堂上瞬间骚动起来。之前在李尚书府犹豫整夜的几位大臣，见有人带头，立刻相互递了个眼色。张御史率先出列，跟着跪下：“周大人所言极是！‘百善孝为先’，太后娘娘纵有过错，也是皇上的母亲。如今王怀安已死，鸠兹国阴谋暂歇，皇上若能网开一面，既能彰显仁孝，也能安定朝堂人心啊！”
紧接着，李尚书、户部的孙大人等五六位大臣陆续跪下，齐声附和：“望陛下开恩！”
顾沉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，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大臣，最后落在左向宇身上。左向宇心中一紧，知道这些人是太后的余党，想借“孝道”逼皇上松口，连忙出列躬身：“皇上，臣有话要说！”
顾沉霖点头，示意他开口。左向宇上前一步，声音洪亮：“诸位大人所言‘孝道’，臣不敢苟同！太后娘娘并非寻常百姓家的母亲，她身为先帝皇后、当今太后，却勾结鸠兹国奸细，意图谋害皇弟、颠覆江山，这是关乎社稷存亡的重罪，绝非‘家务事’！”
他顿了顿，从袖中掏出几卷文书，双手举过头顶：“臣这里有证据，李尚书、张御史几位大人，近年来多次收受王怀安的贿赂，甚至帮王怀安转运过标有鸠兹国印记的货物！诸位大人此刻为太后求情，究竟是为‘孝道’，还是怕自己的罪行败露，想借太后翻身之机脱罪，恐怕只有诸位自己清楚！”
跪在地上的大臣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李尚书慌忙辩解：“左少卿！你休要血口喷人！那些都是王怀安的栽赃陷害，你没有证据！”
“证据？”左向宇冷笑一声，“王怀安府中搜出的账本上，清清楚楚记录着给各位大人的贿赂金额和时间；负责转运货物的镖师，此刻正在都察院候着，随时可以指证各位！此外，臣还查到，周大人上个月曾偷偷去慈宁宫见太后，太后给了您一份密信，让您联络各位大人，今日在朝堂上以‘孝道’进言——这份密信的副本，臣也带来了！”
周大人浑身一软，差点瘫倒在地。顾沉霖看着这一幕，心中的怒火更盛，猛地一拍龙案：“够了！你们这群贪赃枉法、勾结外贼的败类，还敢在朕面前提‘孝道’！来人！”
殿外的侍卫立刻走进来，齐声应道：“臣在！”
“将李尚书、张御史、周大人等涉案官员，全部拿下，打入天牢，交由三司从严审讯！”顾沉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至于太后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，最终还是咬牙道，“维持原判，继续软禁慈宁宫，无朕旨意，任何人不得探视！谁敢再为太后求情，以同党论处！”
侍卫们上前，将还在挣扎辩解的大臣们拖了出去。朝堂上的其他大臣吓得大气不敢出，纷纷低下头，生怕被牵连。顾沉霖看着空荡荡的朝列，深吸一口气，对左向宇道：“左爱卿，辛苦你了。王怀安的党羽，务必彻查到底，一个也不能放过！”
“臣遵旨！”左向宇躬身行礼。
退朝后，顾沉霖没有回御书房，而是带着几个亲信太监，去了瑞王府。顾沉枭正在书房里看着鸠兹国的图谱，见皇上进来，连忙起身行礼：“臣弟见过皇兄。”
顾沉霖扶起他，叹了口气：“皇弟，今日朝堂上的事，你都知道了吧？”
顾沉枭点点头：“影竹已经告诉臣弟了。皇兄能顶住‘孝道’的压力，严惩涉案官员，臣弟佩服。”
“佩服？”顾沉霖苦笑道，“朕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这些年，朕被太后蒙蔽，委屈了你，也差点毁了江山，朕心里有愧。”
顾沉枭沉默片刻，道：“皇兄不必自责。太后擅长伪装，连先帝当年都被她骗过，更何况皇兄。如今真相大白，只要我们兄弟同心，定能守住父皇留下的江山。”
他顿了顿，将桌上的图谱递给顾沉霖：“皇兄，这是母妃当年留下的鸠兹国图谱，上面不仅有鸠兹国的疆域和兵力分布，还有他们常用的暗号和印记。臣弟怀疑，鸠兹国的残余势力，可能不止莫时宁一人，他们在玄朝潜伏多年，说不定还有更多的眼线。”
顾沉霖接过图谱，仔细翻看，脸色越来越凝重：“这么说来，莫时宁绝不会善罢甘休。王怀安死了，太后被软禁，他很可能会用其他手段报复我们。”
“皇兄说得对。”顾沉枭点头，“臣弟已经让人加强了京都的戒备，尤其是城门和粮仓、药材市场。另外，臣弟还收到消息，莫时宁在西域囤积了不少兵力，还联系了影阁的残余势力，恐怕很快就会有动作。”
顾沉霖皱起眉头：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若是莫时宁联合影阁，在玄朝各地制造混乱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臣弟有个提议。”顾沉枭道，“左向宇查案能力强，可让他继续彻查王怀安的党羽和鸠兹国的眼线；臣弟则负责联络边境的守军，加强边境防御，防止莫时宁从西域入侵；另外，俞城的离初棠姑娘，熟悉镖行和民间情况，可让她在民间留意影阁的动向，一旦发现异常，及时通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