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东宾馆的晚宴,对于赵瑞龙而言,不啻于一场公开的处刑。
他灰溜溜地提前离场,坐进自己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辉腾里,那张因为酒精和愤怒而涨红的脸,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扭曲。
“操!”
赵瑞龙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真皮座椅上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耻辱!
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!
他赵瑞龙,汉东前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儿子,在这片地界上就是天!二十多年了,谁敢让他受半点委屈?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“赵公子”?
可就在今晚,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杂种,当着全省权贵们的面,把他当猴耍了!
那种感觉,就像被一只蚂蚁,当众踩在了脸上!还狠狠地碾了两脚!
“易峰!”
赵瑞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眼中满是暴戾和怨毒。
他想不通!完全想不通!
山水庄园的秘密培训,是他用来腐蚀官员、编织关系网的最高机密,除了高小琴和几个绝对的心腹,外人绝不可能知晓。易峰是怎么拿到那段视频的?
还有那些所谓的海外账户……他自问做得天衣无缝,资金经过了十几道手,早就洗得比雪还白,易峰又是从何得知的?
这个年轻人,就像一个笼罩在迷雾中的幽灵,每一次出手,都精准地打在他的七寸上,让他毫无还手之力。
恐惧,伴随着无边的愤怒,在他心底疯狂滋生。
不行,不能就这么算了!
他赵瑞龙,绝不能在一个小辈面前认栽!
既然常规的商业手段和阴谋诡计都奈何不了他,那就动用最直接,最纯粹的力量!在汉东这片土地上,没有什么,是权力解决不了的!
赵瑞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他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,祁厅长吗?我是瑞龙,现在有空吗?我想跟您坐坐。”
……
半小时后,京州一家极为隐蔽的私人会所内。
赵瑞龙见到了他想见的人——汉东省公安厅厅长,祁同伟。
祁同伟穿着一身便装,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,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英气,但眼神深处,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郁和对权力的无尽渴望。
“瑞龙,这么晚了找我,火急火燎的,出什么事了?”祁同伟亲自为他倒上一杯武夷山的大红袍,语气不咸不淡,仿佛只是在和一个普通的晚辈聊天。
“祁哥,我被人欺负了!”赵瑞龙开门见山,将晚宴上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,当然,他隐去了自己设局陷害易学习的龌龊细节,只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嚣张小辈无故挑衅的受害者。
“一个叫易峰的小子,仗着他叔叔是交通厅的易学习,就敢在我头上动土!祁哥,你得帮我出了这口气!我要让他知道,在汉东,到底谁说了算!”
赵瑞龙满脸怨毒,他希望借助祁同伟手中掌握的公安力量,给易峰罗织个罪名,查封他的公司,让他永世不得翻身。
“祁哥,只要你帮我办了这件事,月牙湖项目后续的安保工程,还有省里规划的那几条高速公路的监控系统,我保证,全都是你们厅里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