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内,争论已至白热化。
皇帝被吵得头痛欲裂,脸上已现出明显的不耐。他看了一眼依旧跪得沉稳的萧夜,又扫过底下那些心思各异的臣子皇子,心中那股被各方势力牵制、权衡利弊的烦躁感达到了顶点。
就在他准备强行压下争议,稍后再议时,一直沉默的萧夜,忽然抬起了头。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,如同暗夜中的寒星,直直望向龙椅上的帝王,声音清晰而沉稳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:
“父皇!”
这一声,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嘈杂。
“儿臣深知父皇忧心儿臣身体,亦知诸位大人、皇兄顾虑为何。”萧夜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然,北境告急,关乎国本,非儿臣一人之安危可论!鹰嘴关乃父王埋骨之地,亦是萧家世代守护之土!儿臣身为萧家子孙,若因惜身而畏战,他日九泉之下,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与父王英灵?!”
他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,那股源于血脉的责任与悲壮,让殿内不少老臣为之动容。
“至于儿臣之病体……”萧夜话锋一转,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惨淡却又傲然的笑意,“儿臣既能站在这里请战,便自有分寸!不敢说痊愈,但支撑到北境,稳定军心,指挥若定,儿臣……做得到!”
他目光扫过王甫、三皇子等人,带着冰冷的嘲讽:“若有人仍以儿臣病体为由,阻挠出征,莫非是认为,我大晟将士的性命,北境万千百姓的安危,还不及儿臣这一具残躯重要?!还是说……有些人,根本不愿见到北境安定,不愿见到我萧家儿郎,再立军功?!”
最后一句,已是诛心之论!直接将反对者的立场推到了国家与军队的对立面!
王甫等人脸色瞬间惨白,冷汗涔涔,竟一时语塞。
皇帝看着下方那个锋芒毕露、仿佛挣脱了所有桎梏的儿子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忌惮,有审视,但更多的,是一种在危难时刻被这种决绝与担当所触动的震动。
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。
良久,皇帝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准奏。”
“封镇北王世子萧夜为北境行军大总管,持节,总督北境一切军政要务,即日启程,驰援鹰嘴关!”
“——钦此!”
旨意一下,尘埃落定!
萧夜深深叩首:“儿臣,领旨!谢父皇隆恩!必不负父皇所托,不负江山社稷!”
他抬起头,目光穿越重重宫阙,仿佛看到了那遥远的北境风雪,也仿佛……感受到了来自王府某处,那微弱却坚定的祈愿之力。
而王府中的林甜甜,在听到宫中隐约传来的钟鼓齐鸣(通常代表重大决策已定)时,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,那股支撑着她的意念散去,她腿一软,跌坐在椅中,额间已是一片细密的冷汗。
她做到了吗?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萧夜,即将踏上征途。
而她这份悄然觉醒的能力,与那远方的战场,又将产生怎样未知的纠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