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内,空气凝固如铁。萧夜“请战”二字引发的波澜尚未平息,王甫那看似“力挺”实则包藏祸心的附议,更是将殿内的暗流推向了高潮。
皇帝高踞龙椅,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在跪地的萧夜与出列的王甫之间逡巡。他如何看不出王甫那点心思?但这提议,确实也戳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权衡——让这个日益难以掌控、且似乎并非表面那般病弱的儿子去北境,胜,可解边境之危,败或死,亦可除去心腹之患。
“父皇!”三皇子急忙出列,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萧夜有机会重掌兵权,“七弟身染沉疴,人所共知!北境苦寒,战事凶险,若七弟有失,非但于战事无益,更恐寒了天下将士之心,以为我大晟无人,需派一病弱皇子充数!儿臣以为,当另选经验丰富之老将前往!”
“三皇兄此言差矣!”五皇子忽然开口,他素与三皇子不和,此刻乐得添乱,“七弟虽抱恙,然忠勇之心,天地可鉴!镇北王府于北境威望无人能及,七弟亲临,便是定海神针!岂是寻常老将可比?况且,七弟既敢请战,必有倚仗,莫非三皇兄是怀疑七弟的能力,还是……不愿见七弟为国效力?”这话极为刁钻,直接将三皇子置于不义之地。
“你……!”三皇子气结。
殿内顿时争论不休,支持与反对者各执一词,表面是为国举贤,实则暗藏党同伐异、打压异己的私心。
萧夜始终跪得笔直,垂眸不语,仿佛周遭的争吵与他无关。只有紧抿的薄唇和袖中微微攥紧的拳,泄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与决绝。
与此同时,镇北王府内。
林甜甜坐立难安,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越来越强烈。她不知道宫中具体情形,但能想象那必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惨烈厮杀。她抚着胸口,那里仿佛堵着一团火,烧得她心烦意乱。
“殿下一定在据理力争……他必须去北境,那里有他必须做的事情……”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,脑海中全是萧夜提及鹰嘴关时那刻骨的眼神,“他不能败……他一定要赢……那些想害他、想阻挠他的人,都该……”
她的话语杂乱无章,充满了担忧与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、希望他得偿所愿的强烈意愿。然而,与以往无意识的“言灵”不同,这一次,她清晰地感觉到,随着自己意念的集中,体内似乎有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,随着她的心念而动!
她猛地愣住,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这种感觉……是错觉吗?
她尝试着集中精神,回想起萧夜毒发时的痛苦,心中默念:“希望殿下体内的毒,能再缓和一些……”
没有明显的变化,但那股微弱的暖流似乎活跃了一丝。
她又想到王甫那令人憎恶的嘴脸,心中涌起一股厌恶:“那样的小人,合该当场出丑才对!”
刚念叨完,严嬷嬷便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,低声道:“王妃,刚宫里传来消息,说王甫王大人不知怎的,在殿前奏对时,腰带突然崩断,官袍散乱,出了好大的丑……”
林甜甜瞳孔骤缩,心脏狂跳!
一次是巧合,两次是运气,那三次、四次呢?尤其是在她刚刚动了念头的此刻!
她……她好像能稍微控制这种能力了?虽然效果依旧微弱且不确定,但不再是完全被动地触发!
这个认知让她既惊且骇,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。如果……如果她真的能掌控这种力量,是不是就能更好地帮助萧夜?帮助他达成目标,帮助他……活下去?
她立刻收敛心神,将所有杂念抛开,双手紧握,将全部意念集中在那远在紫宸殿的身影上。她不知道具体情势,但她知道萧夜想要什么。
她闭上眼,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,无比清晰地祈愿:
“愿陛下圣心独断,允殿下出征!”
“愿那些宵小之辈的谗言,皆如云烟散去!”
“愿殿下,得偿所愿,顺利执掌北境兵权!”
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,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