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甜甜的骤然昏迷,如同在看似平静的王府投下了一块巨石。严嬷嬷强压着惊骇,一边指挥心腹丫鬟将林甜甜小心安置在榻上,用温热的帕子擦拭她唇边刺目的血迹,一边厉声封锁消息,只对外宣称世子妃因忧心世子病情,感染风寒,需静养避客。
然而,世子妃突然“病倒”,且严密封锁院落,不见任何外人,这本身就是一个极易引人猜疑的信号。王府内部刚刚被压制下去的暗流,又开始悄然涌动。一些不安分的目光,再次偷偷窥视着沧澜院的方向。
与此同时,京城各方势力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。
王尚书府内,王甫听着管事的汇报,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狐疑:“感染风寒?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?前几日刚挫败了我们的计划,转头就病了?未免太巧了些!”他绝不相信这只是巧合。
“老爷,会不会是北境那边……”管事小心翼翼地道。
王甫眼神一厉:“不管是不是,这都是我们的机会!镇北王世子生死未卜,世子妃又突然‘病重’,哼,这镇北王府的气数,看来是到头了!去,让我们的人再加把火,把御史弹劾的声势造得再大些!另外,想办法探听清楚,那林氏到底是真病,还是另有隐情!”
不仅仅是王家,其他一些对镇北王府心存忌惮或觊觎的势力,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座看似摇摇欲坠的王府。无形的压力,从四面八方悄然围拢过来。
安阳长公主府。
一位身着华服、气质雍容的中年美妇正对镜梳妆,听着身后心腹女官的禀报。
“殿下,镇北王府那边传来消息,世子妃林氏前日突然昏迷,至今未醒,王府对外宣称是感染风寒,但封锁甚严,恐内有蹊跷。”
安阳长公主执簪的手微微一顿,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光:“夜儿刚走,她就病了?是真是假?”
“奴婢觉得,不像作假。我们的人虽未能靠近,但观察到王府内采购了不少安神补血的药材,严嬷嬷神色间确有忧色。”
长公主沉吟片刻,将玉簪插入发髻,淡淡道:“派人以本宫的名义,送些上好的药材和补品过去,就说是本宫听闻世子妃忧思成疾,聊表心意。看看王府的反应。另外,让我们在太医院的人,想办法探探口风,最近可有哪位太医被秘密请去王府诊脉。”
她与萧夜生母情同姐妹,对萧夜多有照拂,此刻自然不会坐视不理。但她行事老辣,需先确认情况。
镇北王府内,气氛压抑。
林甜甜昏迷了一天一夜,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。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微弱,仿佛生命力正在悄然流逝。陈太医被秘密请来,诊脉后,眉头紧锁,连连摇头。
“王妃脉象极为奇特……似心神耗尽,元气大伤,却又……仿佛有一股无形之力在吊着她的生机。老臣行医数十载,从未见过如此症状!这……这非药石所能及啊!”陈太医束手无策,只能开了些固本培元的方子,希望能有所帮助。
严嬷嬷心急如焚,却毫无办法,只能日夜守在林甜甜床边,祈祷着她能早日醒来。王府外部的压力与内部的暗流,让她倍感煎熬,全靠着一股对世子和王妃的忠心在强撑。
而远在北境,风雪交加的中军大帐内,情况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机。
萧夜昏迷的第四日,他体内那原本肆虐狂暴、与“冰火缠”相互呼应几乎要焚尽他五脏六腑的诡异热毒,竟毫无征兆地,如同潮水般开始缓缓退去!
虽然速度很慢,但那持续不退的高热确实在下降,他唇角的青黑之色也逐渐变淡,原本微弱紊乱的脉搏,开始变得沉稳有力起来。
“奇迹!简直是奇迹!”负责主治的老军医激动得老泪纵横,连连称奇,“世子爷体内似乎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生机,正在一点点吞噬化解那奇毒!照此下去,世子爷……有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