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夜离京的安排极其隐秘。他利用早年布下的一枚暗棋——一个身形样貌与他有五六分相似、且精通易容术的替身,伪装成他依旧在王府禁足养病的模样。而本尊,则带着最精锐的一队暗卫,易容改装,于一个深夜悄然离京,快马加鞭,直下江南。
临行前,他将一枚特制的、刻有微型“夜”字的玉哨交给林甜甜:“若有紧急情况,吹响此哨,方圆十里内,本王的人会即刻赶来。”他又将王府暗卫的指挥权暂时移交给她,并再三叮嘱严嬷嬷务必小心照料。
林甜甜强忍着离愁与担忧,为他整理好行装,将一枚自己亲手绣的、装着安神药材的香囊塞进他怀里:“万事小心,我和孩子等你。”
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林甜甜抚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,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。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完全依赖他人的替嫁妃,她要守护好这个家,守护好他们共同的血脉。
萧夜一路南下,越是接近江南,空气中那股看似温软,实则暗藏机锋的气息便越发明显。
根据林甜甜的梦境提示和现有线索,他并未直接前往玄妙观,而是先抵达了云锦阁亏空案的核心区域——苏州府。
他化身成一位来自北地的富商,以考察丝绸生意为名,住进了苏州最繁华地段的客栈。暗卫则分散开来,从市井流言、码头货运、乃至勾栏瓦舍等三教九流之处,暗中搜集关于云锦阁、玄妙观以及任何可能与“圣火教”相关的信息。
进展比预想的要慢。江南官场似乎铁板一块,对云锦阁亏空之事讳莫如深,民间也少有谈论。玄妙观香火鼎盛,观主玄诚子德高望重,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然而,在暗卫不懈的努力下,一条关键的线索终于浮出水面——那名“意外”溺亡的云锦阁老账房,在死前数日,曾与一个身着青衣、常在玄妙观附近出现的陌生男子有过数次秘密接触!
青衣人!
与林甜甜梦境中那个让她不安的身影吻合!
萧夜立刻将调查重点转向这个神秘的青衣人。但此人行踪诡秘,反侦察能力极强,几次都险些捕捉到他的踪迹,却又被他如同泥鳅般溜走。
就在萧夜于江南的迷雾中艰难前行时,京城的林甜甜,也迎来了她身为世子妃和准母亲的第一场独立考验。
这一日,宫中突然传来旨意,因太后凤体欠安,心情郁结,特召几位宗室王妃、郡主入宫陪伴说话,以慰寂寥。镇北王世子妃林氏,亦在宣召之列。
这道旨意来得突然,且合情合理,让人无法拒绝。
严嬷嬷忧心忡忡:“王妃,您如今身子不同往日,宫中人多眼杂,只怕……”
林甜甜抚摸着微隆的小腹,眼神清明而冷静:“太后娘娘于我有恩,她凤体不适,于情于理我都该去探望。况且,这恐怕也不仅仅是探病那么简单。”
她深知,萧夜刚“病”,太后就“病”了,还特意点名要她入宫,这背后定然有文章。是有人想试探萧夜是否真的在府中?还是想趁萧夜不在,对她不利?
她仔细妆扮,挑选了一套既不失礼也不会过于招摇的宫装,将萧夜给的玉哨和那枚月蝶佩贴身藏好,在严嬷嬷和加倍护卫的陪同下,从容入宫。
慈宁宫内,药香弥漫。
太后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,精神不济地靠在软榻上,几位宗室女眷陪坐在下首,轻声细语地说着话。林甜甜的到来,引来了不少目光,有好奇,有关切,也有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她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,送上精心准备的养身药材。
太后看到她,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,招手让她坐到近前,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,叹道:“好孩子,看你气色倒好,听说夜儿的身子也见好了,哀家也就放心了些。”话语间,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她依旧纤细的腰身。
林甜甜心中微凛,面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恭顺:“劳太后娘娘挂心,殿下还需静养。倒是您凤体要紧,万万要保重。”
众人陪着说了一会儿话,多是些家常闲谈。然而,就在气氛看似融洽之时,一位与已故丽妃沾亲带故的郡王妃,忽然将话头引到了林甜甜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关切:
“说起来,世子妃嫁入王府也有一段时日了,这肚子……还没动静吗?可不是我说,这子嗣可是头等大事,世子爷身子又……唉,你可得多上心,早些为王府开枝散叶才是啊!”
这话看似关心,实则恶毒!不仅暗指林甜甜无所出,更影射萧夜“病弱”可能影响子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