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向桌上那张摊开的军事地图,修长的手指伸出,在冰川东麓的某个坐标上,轻轻一点。
那是一个被等高线标注为相对平缓的区域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,你们的原定计划,是从这里下崖?”
陈教授扶了扶滑到鼻梁的老花镜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“没错,这是我们团队根据最新的卫星地图,结合了所有能找到的探险记录,分析出的最平缓、也是最安全的一条下降路线。”
“安全?”
苏尘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抹笑意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。
“如果你们从这里下去,垂直距离不超过一百米,就会触发‘雪弥勒’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淡,但话语的内容却让所有人汗毛倒竖。
“到那时,覆盖在整个山体表层的积雪会混合着深层的冰块,瞬间活化、崩塌,在下坠过程中聚合成一尊狞笑的白色佛陀。它会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,将你们连同你们脚下的山岩,一同碾为齑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瞬间煞白的脸,吐出了最后的结论。
“你们会……全员覆没。”
“雪弥勒”!
这三个字,如同一道惊雷,在陈教授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他猛地站了起来,身体因为过度震惊而剧烈摇晃。这个词!这个只在某些几乎被历史遗忘的藏地古籍残篇中,以零星笔记形式出现过的词汇!它描述的是一种神话传说中,由山神之怒引发的、具有生命形态的毁灭性雪崩!
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灾!
这个年轻人,他怎么可能知道?而且还说得如此笃定,如此详细!
整个包厢瞬间死寂,连火车“哐当”的噪音都仿佛消失了。所有人都被苏尘那斩钉截铁的语气,以及他话语中描绘的那幅末日般的景象,给彻底镇住了。
雪莉杨那双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,她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挣脱出来,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颤抖和强烈的质疑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这只是你的猜测。”
“不。”
苏尘抬起眼,目光第一次与她正面相对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这不是猜测,是预言。”
他收回目光,视线再次扫过地图,手指从东麓滑开,最终落在了西侧一处毫不起眼,甚至被标注为“危险”的区域。
“唯一的生路,在这里。”
“西侧,有一条被风雪常年掩盖的冰裂缝。只有从那里下去,才能绕开雪弥勒的触发范围,抵达九层妖塔的真正入口。”
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。
那种对未知危险的精准预判,那种对唯一生路的决然笃定,让原本还心存轻视的众人,内心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一个被当成关系户的年轻人,怎么可能知道连陈教授都闻所未闻的“雪弥勒”?
他又怎么敢用“唯一”和“预言”这样的词汇,来断言所有人的生死?
这已经超出了常理,进入了神学的范畴!
陈教授死死地盯着苏尘,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。他看着苏尘平静的脸,看着他指着地图的手指,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未来的眼睛。
理智与直觉,科学与神话,在他心中疯狂交战。
时间,一秒一秒地流逝。
许久,陈教授胸膛剧烈起伏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。
他嘶哑着嗓子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好!”
“我们信你一次!”
“全队,改道!从西侧冰裂缝进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