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萨帝鹏被捆住双手之后,队伍里只剩下这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他蜷缩在队伍的末尾,头颅深埋,面色苍白如纸,仿佛要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。没有人去看他,也没有人开口说话,但那股无形的压力,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冰冷的空气钻入肺腑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感。
苏尘走在最前方,他的脚步平稳而有力,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冰面上,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回响。这声音,成了队伍在这片压抑中唯一的节拍器。
众人跟随着他,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崖底。
这里是一片广阔得超乎想象的冰下空腔。
探照灯的光柱撕开黑暗,照亮了眼前的景象。几具人形的轮廓被冻结在冰层中,姿态各异,却都保持着临死前的最后一刻。他们身上的装备,是几十年前的款式,厚重而笨拙。
雪莉杨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她快步上前,手指抚上那层隔绝了生死的玄冰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她没有哭,只是紧紧地咬住了下唇,直到一丝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。她沉默地,一件一件地,将那些散落在遗体旁的遗物收敛起来。一本笔记,一个变形的水壶,一枚刻着名字的徽章。动作机械,却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庄重。
队伍继续向前。
穿过一条幽深狭长的冰洞,前方豁然洞开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,呼吸在这一瞬间被夺走。
一座建筑。
一座根本不该存在于此地的,宏伟到令人心生卑微的建筑,赫然矗立在冰川的腹地。
它通体由晶莹的寒冰与某种漆黑如墨的巨木搭建而成,层层叠叠,共分九层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倒金字塔结构,仿佛是从地狱深处倒插上来的巨塔。每一层都雕梁画栋,飞檐翘角,却又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妖异。
“九……九层妖楼……”
陈教授的声音在发颤,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浑浊的眼球里爆发出狂热的光芒。他的双腿一软,几乎要对着这鬼斧神工的历史奇迹跪拜下去。这已经不是考古,这是在朝圣!
然而,就在众人被这超越想象的建筑震慑心神之际,异变陡生!
随着他们这些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涌入,那座死寂了千年的妖楼,活了过来。
一星。
两星。
成百上千的幽蓝色光点,在妖楼的第九层凭空亮起。
那光芒冰冷,不带一丝温度,却带着一种蚀骨的邪性。光点迅速蔓延,从第九层到第八层,再到第七层……转眼之间,整座巨塔被千万只幽蓝色的“眼睛”所覆盖,它们同时睁开,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“是火瓢虫!快退!”
胡八一的嗓音撕裂了,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晚了。
他的话音未落,那千万个光点便同时振翅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虫鸣。
只有一片铺天盖地的蓝色火海,带着焚尽万物的死寂与决绝,朝着众人当头压下!
“完了……”
胡八一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昆仑山上的那一幕,那些被蓝色火焰瞬间吞噬的战友,那撕心裂肺的惨叫,那无法磨灭的恐惧,在这一刻,如同决堤的洪水,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。他的双腿灌满了铅,僵在原地,连后退一步的力气都已失去。
“开火!快开火!”
王胖子嘶吼着,本能地举起AK-47,疯狂地向那片火海扫射。考古队的学生们也吓得魂飞魄散,跟着举枪乱射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刺耳的枪声在冰洞中疯狂回荡,炙热的弹头呼啸着射入那片蓝色火海。
然后,穿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