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天真气裹着冰碴子轰在老周头胸口,老人像断了线的风筝撞在墙上,喉头涌出黑血。
萧绝这才想起,老周头总说自己“胃寒”,每顿都要喝半碗黑药——原来那不是药,是护心丹,为的是哪天暴露时能多撑半刻。
“绝...玉...”老周头的手指在雪地上划动,血珠滴在指缝里,“玉”字刚写完最后一笔,手臂就垂了下去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映着萧绝的影子,像十年前宫墙下,那个抱着他从火场里往外冲的老兵。
林昊弯腰拾起半片玉饰。
蟠龙纹在雪光下泛着幽蓝,那是萧氏皇族独有的印记,连碎成两半都能看出龙睛的弧度。
“找到了。”铁面下传来低笑,林昊抬眼,目光如刀扎进马槽后的阴影里,“你,抬起头来。”
萧绝的喉咙发紧。
他缓缓抬头,草屑粘在脸上,泥污糊住半张脸,可眼睛里没有半分慌乱——这双眼睛他练了十年,在马厩里对着水洼练,在深夜里对着月亮练,要让所有人只看见浑浊的愚钝。
“搜他身!”林昊甩了甩执法鞭,两名执法卫立刻扑上来。
他们的靴子踩着积雪,带起的风卷得萧绝眼皮发疼。
其中一人踹在他腰眼上,剧痛让他蜷成虾米,另一人抓住他后领往粪坑拖——那是驿站后边长年积着烂泥的深坑,夏天蛆虫爬满边缘,冬天结着层薄冰,底下全是马粪和污水。
“砰——”
萧绝的后脑勺撞在粪坑沿上,眼前炸开金星。
接着是更剧烈的撞击,他被踹进粪坑里,刺骨的冷混着腐臭的热瞬间淹没头顶。
污泥灌进鼻腔,他本能地张嘴呼吸,却呛了满嘴的秽物。
他想抬手划水,可粪坑底的烂泥像活物似的缠着他的腿,越挣扎陷得越深。
意识开始模糊。
他听见头顶传来执法卫的哄笑,听见林昊的铁面被雪水打湿的声响,听见老周头最后那声没说出口的“玉”。
可最清晰的,是意识里那层光膜突然亮起——【基础体力:入门(勤奋值0.3)】【斩马十三式:入门(勤奋值1.5)】。
粪坑里的气泡不断往上冒,在冰面上撞出细碎的响。
萧绝的手指触到了怀里的残玉,那是老周头用命换来的警示。
他的肺快炸了,眼前发黑,可最后一丝清醒里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——不是慌乱,是狂喜。
原来这摊烂泥,才是他真正的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