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时,萧绝的瞳孔骤缩。
三十多个少年被铁链锁在墙上,最小的不过十二岁,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却个个肌肉虬结。
墙角堆着十几本武学残卷,封皮上沾着血——疤脸屠在拿活人试功,用这些孩子练“碎骨手”“断筋腿”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最边上的少年喉咙里挤出气音,腕上铁链磨得血肉模糊。
萧绝的刀“当”地插在地上。
他摸出火折子,点燃墙角的火油坛。
烈焰腾起的刹那,他抽出刀在墙上刻字,每一笔都深可见砖:“天道酬勤,恶屠当诛。”
“走!”他割断少年们的锁链,“要么被烧死,要么跟我砍翻那个老狗!”
第一个冲出去的少年撞开密室门,火光里,他看见铁驼举着账本副本跑过来:“主子,各坊市口的墙都贴满了!”
账本上记着疤脸屠私吞税银、逼良为奴、甚至往军粮里掺沙的账,每一页都按着血手印。
黎明前的黑暗最浓,可鬼牙集的天却亮得早。
先是西市的菜贩子砸了疤脸屠的赌坊,接着北巷的绣娘举着剪刀冲进巡防队,那些被放出来的拳奴更狠,抄起锁链就往曾经的主子身上砸。
疤脸屠退守钟楼时,脸上全是血。
他举着刀吼:“萧绝!你不过一介马夫,也配称雄?!”
萧绝站在对面屋顶,身后跟着举着菜刀、扁担、锁链的人群。
晨风吹起他的衣摆,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:“我不是来称雄的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,“我是来收债的。”
话音未落,破空声骤起。
几十支弩箭从暗处射来,精准钉在钟楼四周——是小蝶联络的流寇,早就在城外埋伏好了。
铁驼擒住疤脸屠时,那老东西还在骂。
萧绝蹲下来,看着他满是血污的脸:“你知道我最恨什么人吗?”他的刀面映出自己发红的眼,“不是杀我父皇的天人,不是祭旗的刽子手……是你们这种,踩着弱者骨头往上爬的蛆虫。”
刀光一闪。
晨光漫过钟楼废墟时,血还在往青石板缝里渗。
萧绝站在高台上,身上的血污结成暗痂,却挺得像杆枪。
四周的百姓自发退开,给他让出条路——这条路,通向更南的方向。
晨雾未散,鬼牙集钟楼废墟前血迹未干。
萧绝立于高台,望着南方天际线那抹鱼肚白,指尖轻轻抚过刀鞘上的凹痕——那是当年他躲在御花园假山里,被追兵砍的。
风里飘来小蝶新曲的尾音:“……寒刀破黑潮,新血祭旧袍……”
他摸出怀里的“听”字铜牌,指腹重重压在“听”字上。
铜牌边缘硌得生疼,像某种预兆——武林盟的刀,该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