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盏里的残茶凉透时,铁驼撞开雅间门,腰间佩刀磕在门框上发出闷响。
他脖颈处有道新添的血痕,显然是硬闯疤脸屠的巡防队时留下的:“主子,屠爷请了铁脊帮的两位先天供奉!三日后到集!”
萧绝的指节在桌沿叩了叩。
铁脊帮的先天武者他听过——那对“双熊”兄弟,一人掌力能碎青石,一人腿功专破内劲,在北境黑市算得一方煞星。
疤脸屠这是要下死手了。
“他以为我还在躲?”他低笑一声,指腹摩挲着袖中“听”字铜牌。
小蝶说过,黑市最忌“不稳”,而他要做的,就是让这潭污水彻底翻涌。
当夜,鬼牙集的破庙、赌坊、米铺里,突然多出些交头接耳的身影。
有人说看见疤脸屠的马厩里藏着龙纹铠甲,有人说他总在半夜盯着北方磕头,嘴里念叨“龙气归我”。
小蝶的新段子更绝,说某大人物最近总梦到披甲阴兵拍门,喊着“还我骸骨”——说书场里的茶盏摔碎了三个,全是疤脸屠的手下。
两日后的清晨,药婆子的使女掀开门帘时,萧绝正蹲在巷口喂流浪狗。
那狗腿上有伤,他从怀里摸出半块膏药,是昨日在街角药铺顺的——疤脸屠封了药铺,可封不住走街串巷的游医。
“我家主子在城西破窑等你。”使女的声音像生锈的铜铃,“带够银子。”
破窑里霉味呛人,药婆子坐在草席上,面前摆着个青瓷瓶。
她脸上爬满老人斑,指甲却涂着丹蔻,红得刺眼:“凝脉丹,后天武者连服三粒可冲先天。”她枯瘦的手指敲了敲瓶口,“我要你立誓,不碰我的药材线。”
萧绝的目光扫过她腰间的药囊——里面装着曼陀罗籽,是毒不是药。
这老虔婆表面卖药,实则给黑市杀手配毒,疤脸屠的“拳奴”能抗打,怕也有她的功劳。
“成交。”他摸出一锭金子拍在地上。
变故来得比预想更快。
窑外突然响起铜锣声,疤脸屠的大嗓门震得窑顶落灰:“好个萧绝!敢和毒妇勾结,今天老子连你们一起埋!”
刀光劈开窑门的瞬间,药婆子的护卫先动了。
那些精壮汉子举着朴刀冲向疤脸屠的人,却在错身时被萧绝截住。
他反手抽刀,刀锋擦着护卫脖颈划过,却在最后寸许猛地偏了——刀背磕在那护卫膝弯,人踉跄着栽向疤脸屠的亲卫堆里。
“他们要抢人!”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
疤脸屠的亲卫挥刀就砍,药婆子的护卫哪里肯让,两拨人瞬间绞成一团。
萧绝退到窑角,看着刀光血影在眼前炸开——他要的就是这个,让疤脸屠以为药婆子背叛,让药婆子以为疤脸屠灭口。
等喊杀声弱下去时,他已摸到疤脸屠的老巢后墙。
墙根下有个狗洞,是白天铁驼用刀撬的。
洞里霉味更重,混着血腥气——是拳奴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