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住。萧绝将刻着听字的铜牌一一塞进少年们手里,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,是放火。
只烧三样:药房的账册、各村的人口名册、青阳观分坛的符箓库房。
烧完就走,不留痕迹。他蹲下来,盯着小石头发顶翘起的呆毛,要是被抓住...
咬舌自尽,不供同伴!小石头抢着说完,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生硬。
萧绝伸手揉乱他的头发:聪明。他的目光扫过所有少年,月光在刀面上流淌,他们说我们是逆贼?
那就让他们说。
反正......他的声音低下来,像淬了毒的刀锋,我们本就不归他们管。
三日后的凌晨,北境五县的夜空被火光撕裂。
青阳观十七处分坛里,九处的库房腾起黑烟,烧账册的焦味混着符纸的硫磺味,飘出十里地。
有村民起夜,看见火光里闪过几道黑影,每人腰间都挂着块染血的铜牌。
寒刀逆党!道兵们举着火把追进林子,却只捡到半枚听字铜牌,沾着未干的血。
武林盟的通缉令来得比雪还快。
三百执法卫披着玄色甲胄北上,马蹄踏碎了未消的残雪。
但就在这时,小蝶的新评书在各大茶楼响了起来:当年皇城大火,烧的是龙脉;如今北境大火,烧的是人心。
有人拜神,有人烧庙——可谁见过,庙里的神,比鬼还脏?
风雪来得毫无预兆。
萧绝站在寒刀营的高台上,身上的玄色大氅被风卷起,像面未展开的战旗。
台下是孤锋队的少年,每人脸上都涂着锅底灰;再往后是三百多自愿参战的百姓,手里攥着锄头、镰刀,甚至烧火棍。
他们说我是妖人!刀锋转向南方,那里有青阳观的飞檐在雪幕中若隐若现,那就让我做一回人间修罗!
第一面萧字战旗在烈焰中升起。
那火是萧绝亲手点的,烧的是青阳观送来的劝降书。
火光照亮千人的眼睛,像千颗未被踩碎的星子。
而在远方的群山之间,雪地上突然腾起一片烟尘。
那是一支披甲的骑兵,马背上的战士胸口都绣着残破的镇北二字——正是萧绝半年前在边境救下的边军残部。
他们的战鼓裹着兽皮,在风雪中擂出闷雷般的声响,朝着寒刀营的方向奔来。
风雪夜,寒刀营主营帐内灯火通明。
铁驼踢开帐门,雪花跟着灌进来,打湿了他腰间的短刀。
他一把扯下被雪水浸透的斗笠,指着案上摊开的地图怒吼:统领!
武林盟的执法卫过了青石渡,三天后就能到!
还有......他的声音突然顿住,目光扫过帐角新挂的萧字战旗,还有镇北军的旗号,出现在三十里外的鹰嘴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