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最后一个溃兵踏进峡谷中段时,萧绝摘下刀上的黑布。
龙渊刀出鞘的嗡鸣惊飞了林子里的麻雀,他反手将刀插入脚边的岩石,刀柄上的萧字战旗唰地展开。
擂鼓。他的声音混着山风,撞在两侧崖壁上,荡起层层回响。
第一声鼓点落下时,谷底的枯叶突然簌簌翻动——那不是风,是崖顶的滚石在移动。
第二声鼓点扬起,三百张强弩从石缝里探出,箭头在雾中泛着冷光。
第三声鼓点炸响,萧绝抓起脚边的火把,重重砸向地面。
杀!
滚石如雷,箭雨似蝗。溃兵们这才惊觉身上的破甲根本挡不住强弩,抱头鼠窜时又被滚石砸得人仰马翻。
那个挂镶玉刀的头目掀开车帘就要跑,却见萧绝持弓立在崖顶,弦上的箭正对着他的手腕。
啪!
箭簇穿透他的手背,钉在车辕上。
头目疼得蜷成虾米,怀里的密令哗啦掉在地上。
萧绝几个纵跃下了崖,龙渊刀挑起密令,展开的瞬间,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霜。
武林盟副盟主亲书。他转身面向被俘的溃兵,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,若事败,可屠村立威,以儆效尤。他举起密令,让所有人看清上面的朱红印鉴,你们口口声声替天行道,原来天道就是拿百姓的血洗你们的刀?
谷底霎时安静。
有个年轻溃兵突然跪了,眼泪混着血珠砸在地上:我们...我们不知道啊!
上头只说寒刀营是反贼
反贼?萧绝一脚踹翻他脚边的破甲,露出里面崭新的执法卫制式甲叶,反贼会给百姓发粮?
反贼会给战死的兄弟刻碑?他蹲下身,刀尖挑起那年轻溃兵的下巴,回去告诉你们主子——刀锋划过他脖颈,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,我萧绝不拜天,不拜道。
谁要动我的兵,动我的民,我就拆了他的庙,断了他的根。
他直起身,龙渊刀入鞘的脆响惊得众人一颤。
晨雾不知何时散了,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萧字战旗上。
那面旗被箭簇撕了几道口子,却依然猎猎作响,像一团烧不尽的火。
放他们走。萧绝背对着俘虏,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冷硬,让他们把话带到。
铁驼牵着青骓马过来时,见他正盯着战旗上的破洞。
风掀起他的黑袍,露出腰间半块虎符——在阳光下,那缺口竟像是某种未完成的图腾,等着更多的碎片来补全。
萧帅,铁驼把军牌递过去,铜牌上寒刀营第一百二十七人的刻字还带着新磨的毛刺,刚才那小崽子说,他们营里都传您是活阎罗。
萧绝接过军牌,指腹抚过那些粗糙的刻痕:活阎罗?他突然笑了,笑声混着山风飘向远方,告诉他们,阎罗要收的,从来不是良善之魂。
远处传来归队的号角声。
寒刀营的兵卒们正排着松散却整齐的队列往回走,腰间的军牌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那声音越来越密,越来越响,像是某种正在觉醒的、不可阻挡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