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肆二楼,小蝶的指尖在琴弦上顿了顿。
她盲眼蒙着青帕,却仿佛能看见擂台上的每一寸动静。
“脚步未乱,呼吸如钟。”她轻声对身边的书童说,“他在藏。”
第四场的木牌刚抽出来,全场就炸了。
王骁甩着烈阳穿云枪跃上擂台,金甲在日头下烧得人睁不开眼:“老子亲自会会你这捡漏的野种!”
枪尖先到。
王骁这一枪用了七分力,枪影像团火,裹着风声直取萧绝咽喉。
萧绝退,刀走偏锋;再刺,他又退,刀法滞得像生了锈的铁。
看台上的哄笑更响了,连守将都摇了摇头——这小子怕是真要栽在王骁手里。
“庶民与贵胄之间,隔着一条血路!”王骁大喝,枪花抖得密不透风。
他算准了萧绝要往左边躲,枪尖却突然下沉,直取他下盘。
就在枪尖要挑破裤管的刹那,萧绝的呼吸突然沉到了丹田。
他低喝一声,龙渊刀终于出鞘——第一式“裂地”!
刀气贴着地面劈出半尺深的裂缝,震得王骁虎口发麻,长枪“嗡”地颤起来。
王骁瞳孔骤缩。
第二式“断江”紧跟着扫来,刀锋带起的劲风掀翻了他的金盔。
他踉跄着后退,靴跟卡在擂台边的缝隙里,“扑通”摔了个仰八叉。
全场死寂。
萧绝的刀悬在王骁喉间三寸。
刀锋压下,砂石被刀风卷得漫天飞。
王骁涨红了脸要挣扎,却被萧绝用刀背抵住胸口:“你练的是枪,可懂什么叫‘兵’?”他的声音像淬了冰,“兵不是贵胄的刀,是百姓的盾。你连这都不懂,拿什么谈血路?”
守将的茶盏“啪”地碎在案上。
他盯着擂台中央的萧绝,看他收刀转身,抱拳时脊背挺得像杆标枪:“末将愿率五百人,三日内夺回黑石坡。”
“好!”守将一拍桌案,百夫长的青铜令牌“当啷”砸在台上,“给你兵马!若败——”他眯起眼,“提头来见!”
当夜,驿馆的烛火忽明忽暗。
萧绝靠在窗边擦刀,忽然听见门缝里“唰”地一响。
捡起来看,是张素笺,墨迹清雅如兰:“公子,我等你十年了。”
他的指腹轻轻抚过纸角,那里有个极小的折痕——是苏清影的习惯,每封信都要折个角,说这样能“把心意别在纸边上”。
窗外的月光漫进来,照得他眸底的寒焰一跳一跳,像要烧穿这层夜幕。
更漏敲过三更时,萧绝把信收进贴胸的暗袋。
龙渊刀在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像柄出鞘的剑。
他望着窗外的星子,轻声道:“十年了……该让他们看看,当年的小皇子,带着他的兵,回来了。”
次日清晨的号角声里,五百流民壮丁揉着眼睛往校场跑。
他们裹着粗布短打,手里的兵器参差不齐——有砍柴刀,有农用叉,甚至有磨尖的扁担。
但当他们看见高台上那个穿玄色劲装的身影时,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:“萧帅!”
喊声响起来,像滚过旱田的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