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裹着寒气往领口钻,三百流民新卒缩成一团,后颈被刀背拍得生疼。
谷口石碑下,周元彪的乌骓马喷着白气,他戴着重甲手套的手捏着调兵令,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吐冰碴:“此地扼狄人南下要道,尔等奉旨戍边,死守不退。”
铁驼的破棉袄被风掀开,露出心口狰狞的刀疤。
他扯着嗓子骂:“守?拿什么守!您老看看这谷口——没墙没栅没箭楼,三车霉粮能啃出耗子都算祖上显灵!”话音未落,周元彪的亲兵已经甩来一鞭,抽得铁驼踉跄撞在石碑上。
萧绝站在队列最前,袖中龙渊刀把硌着掌心。
他盯着周元彪马后那三辆破车——霉粮袋上爬满绿毛,旧甲片沾着暗褐色血渍,像块块凝固的痂。
前日小蝶传来的密信突然在耳边炸响:“武林盟要剿流民寨。”原来不是剿,是借狄人之手剿。
他弯腰抓起一把冻土,指节发白地捏紧——表层的土壳“咔”地裂开,露出底下松松软软的黑壤。
“好个‘奉旨戍边’。”他低笑一声,指缝里漏下的黑土落在雪地上,像颗暗火,“周大帅这是要我们当肥料。”
当夜,破庙的断梁上挂着半盏油灯。
老瘸蹲在墙根,炭条在青石板上划出歪扭的坑道图:“二十年前跟陷阵营的老兄弟喝过酒,听他们说这谷底下有暖泉脉。”他布满老茧的手指点在图上某处,“当年练兵挖的地道,能通到泉眼。”
“挖地三尺?”阿铁把短刀往地上一插,刀身震得嗡嗡响,“老子当山匪时在雪窝子躲过三天,没听说挖洞能挡得住北境的风刀子!”他瞪着萧绝,络腮胡上结着冰碴,“您让我们拿命赌?”
萧绝没接话。
他抽出龙渊刀,刀锋斜着劈进冻土地面——三寸。
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开时,他眼皮都没跳:【检测到高强度集体劳作+生死意志共鸣,触发“群体勤奋共鸣”——每名士兵有效劳动可转化为0.1勤奋点反哺宿主】。
他弯腰拔起刀,刀尖挑起阿铁的短刀抛回去:“信我,就跟我挖。不信——”他扫过满屋子紧绷的脸,“现在出庙门,周元彪的追兵在十里外候着。”
第三日,风雪卷着碎冰砸在脸上。
萧绝裹着老瘸的破皮袄,看士卒们抡着铁镐砸冻土。
小豆子裹着草绳当围巾,蹦跳着从东头跑到西头:“三队歇够了!五队手裂了,萧帅给的药抹上没?”他话音未落,突然被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个踉跄,伸手去扶崖壁——巴掌大的雪块簌簌落下,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。
“萧帅!”小豆子扒开积雪,冻红的手指抠住石缝,“这儿有个洞!”
萧绝踩着碎冰冲过去。
老瘸扒开洞口的淤石,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气“呼”地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