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元彪突然暴喝一声，抽出腰间佩剑直刺萧绝心口。
可他的手腕刚抬起，左右两名亲兵便扑上来，一人抱腰，一人扣腕。
那抱腰的亲兵红着眼吼：将军克扣军粮时，可记得我儿子饿得啃树皮？另一个扣腕的死死攥住周元彪的手腕，指节发白：我娘病重，求你预支月钱，你说兵卒的命比草贱！
佩剑当啷落地，在青砖上滚出老远。
周元彪像被抽了脊梁的狗，瘫在地上，鼻涕眼泪糊了满脸。
高德全望着这一幕，喉结动了动。
他伸手去摸茶盏，却摸了个空——不知何时茶盏已摔碎在脚边，瓷片扎进脚背，疼得他倒抽冷气。
暂...暂押周元彪待查。他声音发颤，目光却死死锁住萧绝，至于北岭防务——
末将恳请接管！萧绝突然单膝跪地，镣铐砸在地上溅起灰尘，北岭有末将旧部八百，被狄人围在狼头崖。
若再迟三日，八百忠魂便要喂了野狼！他抬头时，眼底烧着两团火，末将愿立军令状，三日内救回残兵，否则提头来见！
守将张铁牛摸着下巴上的络腮胡，突然嘿了一声：萧兄弟在断脊谷以三百骑挡狄人两千，这本事我服。他转向高德全，高公公，北岭要是丢了，您担得起？
陈老校尉颤巍巍跪下，拐杖尖戳得青砖咔咔响：老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！
末将请战！陈青带着二十名弓弩手冲进堂来，弓弦拉得满如圆月，萧将军去哪，我等便去哪！
堂外突然传来呐喊声，是方才交头接耳的兵卒们挤在廊下，甲胄碰得叮当响：我等愿随萧将军！
高德全望着这一幕，只觉后颈发凉。
他望着萧绝挺直的脊背，突然想起昨夜狱卒说的话——那囚徒在墙上刻九宫格，说人心是杆秤。
此刻他才明白，萧绝哪里是在刻字，分明是在称这堂上每块砝码的分量。
准了。他咬着牙挤出两个字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限你三日后率三百轻骑出发，逾期不回...军法处置。
萧绝站起身，镣铐在地上拖出一道亮痕。
他弯腰拾起周元彪的佩剑，剑锋挑起对方腰间的羊脂玉佩，抛给陈青：拿去换三十车粮草。转身时，他瞥见窗外渐起的暮色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——三日后的北岭，该让某些人见见，什么叫天道酬勤。
是夜，萧绝坐在牢里，借月光擦拭佩刀。
刀身映出他的眉眼，轮廓比昨日更锋利几分。
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响起，【群体信服·勤奋点+10】【旧部归心·勤奋点+8】，光点像流萤般绕着刀身飞舞。
牢门外传来脚步声，陈青的声音压得很低：三百轻骑已备齐，都是断脊谷的旧部。
马厩里的乌骓，是你当年那匹踏云的崽子，通人性。
萧绝手指抚过刀鞘上的刻痕——那是他初为马夫时，用草料刀刻的复仇二字。
此刻月光漫进来，将那两个字照得发亮，像要从鞘上挣出来，砍开这漫天的阴云。
他望着窗外渐圆的月亮，轻声道：告诉弟兄们，明早寅时三刻出发。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多带火种。
北岭的冬天，该烧把火了。
牢外的更夫敲响三更鼓，鼓声里，萧绝将刀收入鞘中。
刀鸣清越，像极了某场未竟的厮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