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抽回手,却被踩得更紧:“你……你怎知……”
“我还知道,你替裴九皋写伪诏时,在‘清君侧’的‘侧’字里藏了个‘绝’。”萧绝从怀里摸出半块虎符,“这是北境狼卫的虎符,能调三百暗卫。我要印泥配方,要原始诏稿的誊录底本——否则明日午时,沈明珠的名字就会出现在‘暴毙名录’里。”
沈砚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望着虎符上的狼头纹路,喉结动了七八下,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紫……紫金蟾毒,遇火显形……藏书塔第三层东柜,钥匙在柳先生靴筒。”
破庙外的更鼓敲了三更。
赵无咎伏在高塔瓦檐下,千里镜的铜筒压得眉骨生疼。
他看着萧绝扶着沈砚之进了破庙,又看着那跛子跌跌撞撞跑出去,这才扯了扯身边墨娘子的衣袖:“传信。”
墨娘子取出鸽哨,刚要吹,忽觉颈后一凉。
她本能地缩头,却见一道黑影从头顶掠过——黑鹞子的短刀擦着她耳尖划过,精准割断了信鸽的尾羽。
信鸽扑棱着栽进草丛,黑鹞子已捡起信件,转身没入夜色。
赵无咎握紧腰间铁尺,指节泛白。
他望着破庙方向,忽然想起三天前密旨里的话:“萧绝若动文渊集,格杀勿论。”
而此刻的萧绝,正贴在藏书塔的飞檐上。
他屏息默念:“激活‘天道酬勤·隐匿模式’。”识海里的系统面板霎时蒙上灰雾,连每日自动累积的勤奋点都停滞了。
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,却感觉不到半分气息外泄——这是系统为“潜入”衍生的特殊能力,消耗三日份的勤奋点,换得绝对隐匿。
东柜的铁锁在匕首下发出轻响。
萧绝翻开最上层的绢帛,三份诏书底档依次铺展。
他摸出火折子,点燃其中一角——紫烟腾起的刹那,绢帛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: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萧氏余孽……”
“果然。”他低笑一声,将真诏和伪诏叠在一起。
真诏的朱砂在火光下红得耀眼,伪诏的紫印却像块烂疮。
“留不得。”
塔下突然传来断喝:“有贼!”七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来,为首者执一支判官笔,笔尖淬着青芒。
萧绝反手将诏书塞进怀里,刀不出鞘,只以《断岳刀》第二式“断筋”的步法游走——这式刀招本是劈断敌人手筋脚筋,此刻化作身法,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攻势的破绽上。
“点天灯!”第七人甩出火折子,塔身霎时亮如白昼。
萧绝背抵残墙,看着七人呈北斗阵围上来,忽然抽出腰间横刀。
刀光闪过,他手中的伪诏被劈成两半,他朗声道:“若此诏为真,天雷当劈我!”
话音未落,乌云“咔嚓”裂开。
一道紫电轰然砸在十丈外的古碑上,石屑纷飞间,被雷劈裂的碑面露出一行字——“忠魂不灭”,正是当年大楚先帝亲题的忠烈碑。
全场死寂。
萧绝将真伪二诏并排贴在墙上,雨水顺着刀背滴落,在“伪诏”的紫印上晕开一片污痕。
他转身走入雨幕,声音混着雷声传来:“你们供的圣旨,怕火。”
黎明前的巷口,韩九郎蜷缩在屋檐下。
他怀里的三弦琴被雨水打湿,琴弦上还沾着未干的血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他无意识地拨了下琴弦,沙哑的声响里,隐约能听见几个字:“萧帅……文渊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