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昨天还在帮厨剥葱,今天却成了匠试第一。
此子可入内墟!主审拍案,鬼市的铸师见了这手艺,得抢着收徒!
等等。
哑锤挤到台前,抓起石板写:真正的认可,该在战场。
春桃念出这句话时,萧绝正站在门口。
他望着小豆子发颤的肩膀,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握刀时,手也抖得像筛糠。阿铁。他转头,带实战组来。
阿铁的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扛着新矛翻身上马,马蹄溅起的泥点打在萧绝靴面上。冲!他暴喝一声,战马如离弦之箭,矛尖直刺三十步外的重甲靶。
咔嚓——
第一声裂响让春桃捂住嘴。
七支矛杆同时出现细纹,像蛛网般爬满木柄。
匠人们面如死灰,小豆子蹲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。
哑锤突然冲过去,抓起断矛。
他用指甲刮了刮接榫处,又对着光看了看,猛地抬头比划。
春桃凑近,见他指尖在自己手腕上画圈:应力...锁扣?
嵌环锁扣!春桃眼睛一亮,他说连接处用金属环锁住,分散应力!
匠营的灯火亮了整夜。
哑锤守在锻炉边,每打一个锁环都要举到灯下照三遍。
天快亮时,第二批复制品摆上了测试台。
阿铁再次冲锋,马蹄声震得房梁落灰,矛尖刺穿重甲的瞬间,木柄纹丝未动。
好!老匠人们齐声喝喊。
萧绝摸着新矛上的锁环,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:【玄甲连城诀】解析进度+5%,衍生应用【锁环固兵术】已记录。
他抬头,正看见哑锤把小豆子抱起来转圈。
少年的笑声撞在青瓦上,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
深夜的雪下得急。
烛九阴裹着黑斗篷立在匠营外,雪花落在她肩头,很快融成水痕。
她摸出怀里的铜牌,锈迹斑斑的欧冶二字硌着手心——这是她哥哥最后一次铸剑时用的标记,十年前随他的尸体一起埋在铸剑谷。
锻台的火光透过窗纸,映出里面晃动的人影。
哑锤正教小豆子握锤,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两柄并立的剑。
烛九阴的手指在铜牌上摩挲片刻,轻轻放在铁砧上。
转身时,衣角带起的风扑灭了一盏油灯,黑暗里,铜牌泛着幽光,像颗沉睡多年的星。
姑娘留步。
哑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没穿外衣,只着单衫,发梢挂着雪粒。
烛九阴转身,见他郑重行了个铸师礼——左手握锤,右手按砧,这是失传百年的锻魂礼。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极淡,却让雪都暖了几分:你不是他徒弟...但你听见了他想传的话。
话音未落,她已消失在风雪里。
哑锤弯腰拾起铜牌,掌心的温度透过锈迹,触到了里面封存的、属于另一个匠人的心跳。
冰河暗道的风声忽然大了。
铁寡妇裹紧皮裘,望着脚下的冰层——今晚的雪太大,暗河的水流声比往日更急。
她背上的铁匣压得肩膀生疼,里面装着十支断岳爆矢。
萧绝说过,等神武卫成军那天,这些箭要让天下震三震。
她摸了摸腰间的短刀,刀鞘上刻着夜鸦二字。
远处传来狼嚎,她拍了拍身边的驼队:走快点,赶在封河前过了黑水渡。
雪地里,一行脚印蜿蜒向远方,很快被新下的雪盖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