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卒的斗笠晃了晃,铁寡妇看见他手背暴起的青筋。
“当年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“当年萧将军带我们在漠北啃雪饼,说‘等天下太平了,给你们每人盖三间大瓦房’。”他突然抬手抹了把脸,再抬头时斗笠檐下一片湿润,“东西我们接手了。三天后,你们会听到动静。”
他摸出火折子,清单在火中卷曲成灰。
离去时,他的背影佝偻,却挺得笔直,像一杆插在冻土上的老枪。
与此同时,狼牙坞的议事厅里,阿铁攥着急报的手直抖。
“南方某府三十七个贪官被杀,现场兵器刻了‘夜鸦’!”他将染血的信笺拍在案上,“更要命的是,那些刀的纹路和匠营的新刀几乎一样,巡器司的人查出来了!”
萧绝正盯着沙盘,指尖停在南方某府的位置。
他闻言抬头,眉峰微挑,倒像是听见了什么好消息。
“阿铁,你见过匠营的废铁吗?”
阿铁一怔:“您是说那些锻坏的残次品?”
“不错。”萧绝屈指叩了叩案上的铜丝,“每柄伪刀里都嵌了这东西。”他拿起铜丝,在烛火下照了照,“鬼市的蚀骨香,混在铜水里铸进去的。”
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:“【兵匠共鸣】触发连锁反应,毒素溯源成功绑定‘神武卫’项目负责人。”萧绝眼底闪过冷光,“朝廷要查兵器来源?好,就让他们顺着这根铜丝,查到那些本该战死的旧部头上。”
阿铁突然明白过来,倒吸一口凉气: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他们以为能拿谣言压我。”萧绝起身走向窗边,月光照在他腰间的佩刀上,“可谣言需要火种,而我给的,是能烧穿朝堂的野火。”
七日后,京城兵部的偏厅里,赵无咎猛地拍碎茶盏。
“三个主官,全中了蚀骨香!”他盯着跪在下首的巡器司统领,“查!给我查到源头!”
“回大人,”统领声音发颤,“所有线索都指向……萧氏旧部的隐居地。”
赵无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起二十年前那把火烧了萧氏皇宫,想起雪地里婴儿的哭声——不,不可能,那孩子早该死了。
可现在,那些本该消失的旧部,那些本该腐烂的兵器,像一根根钢针刺进他的喉咙。
当夜,狼牙坞山门前,第二批车队正缓缓启程。
五十套龙鳞轻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一百具改良强弩的弦紧绷着,像蓄势待发的兽。
铁寡妇站在头车旁,冲萧绝抱了抱拳:“北境第四镇的弟兄们等这把刀,等了十年。”
萧绝望着车队消失在风雪中,转身对阿铁道:“传令下去,所有工匠暂停新矛生产,全力赶制爆矢专用发射架。”他抬头望向南方,那里的天空阴云密布,“他们不是爱听谣言吗?那就让万矢齐发的动静,盖过所有废话。”
阿铁领命而去,山风卷着雪粒打在萧绝脸上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刀,忽然听见山脚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名暗卫滚鞍下马,喘着气道:“大人,夜姑娘在雪狼谷采药时遇袭,现在……”
萧绝的瞳孔骤缩,打断道:“现在如何?”
“被追至风雪断崖,生死不明。”暗卫低头,递上半片染血的银铃——正是夜幽罗常用的蛊铃。
萧绝捏着银铃,指节发白。
他望向北方的夜空,风雪更紧了,像有一把把冰刀割着脸颊。
“备马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却像淬了冰的刀锋,“带二十名死士,随我去风雪断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