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帘被夜风吹得掀起一角，铁娘子的影子先一步扫过案几上的残卷。
萧绝正擦拭断刀，刀身金芒在烛火下忽明忽暗，听见动静时连头都未抬——他早听见了铁靴碾过碎石的声响，混着腰间铁爪碰撞的轻鸣，这是铁娘子独有的步频，三步一重，五步一缓。
说。他将断刀收入鞘中，指节叩了叩案边的茶盏。
铁娘子的铁爪在帐帘上划出刺啦一声，这才掀帘而入。
她左臂的机关铁爪泛着冷光，右手却攥着左腕，指节发白。
烛火映亮她半边脸，额角旧疤在阴影里像条蛰伏的蛇：萧帅，那些发梦呓的兵卒......她突然扯开左臂衣袖，焦黑烙印顺着肌理蔓延，像团烧残的炭，我曾是冥宗符奴，被种过心烛蛊。
他们身上的符文脉络，和我当年被种下的招魂咒，同出一源。
萧绝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记得三日前巡查营帐时，那几个抱着头喊娘莫怕的兵卒，额间青纹正是顺着太阳穴往眉心爬——此刻看着铁娘子臂上的烙印，竟真有几分相似。
这不是普通咒术。铁娘子铁爪一翻，指向案头哑锤刚拓下的冥文，是九幽十三链里的首链·招魂。她的声音陡然低哑，像锈了的铁链擦过石壁，首链不灭，余链不熄。
他们还在看着我们。
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嘶吼，是三营的王铁柱，昨日刚把发妻的绣鞋塞进怀里说要打完这仗就回家。
萧绝的指节捏得发白，他能听见那声音里的恐惧——不是对刀枪的怕，是对至亲血污的怕，和他三日前在祠堂里做的噩梦如出一辙。
苏先生。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像淬了冰。
后帐的纱帘应声而动，苏清影抱着一卷羊皮图走出来，月白裙角沾着星点墨迹。
她指尖轻点案上的《北疆舆图》，烛火在她眼底晃出冷光：近三月，北方六镇报了七起疫病暴毙。她展开第二卷纸，是失踪人口记录的抄本，我比对了匠营的密档——每处村落都有游方道士提前七日踏足，且地形暗合九宫锁煞。
萧绝俯身盯着舆图，六镇的位置在他眼底连成锁链，锁心正是北疆的咽喉要道。他们要锁的不是地脉。苏清影的指尖落在锁链中心，是气。
北疆三十万龙骧军的兵气，加上七村三百余口的怨气......她抬眼与萧绝对视，这是座巨型祭阵，目标是整个北疆的气运。
帐外传来更密集的梦呓声，混着巡夜梆子的脆响。
萧绝突然拔起腰间令旗，红缨扫过舆图时带起一阵风，传令各镇：凡游方僧道入境，一律扣押审讯；启动燎原计划备用线，军资改走地下陶管。他的目光扫过铁娘子臂上的烙印，你带十人，去枯槐村地窖。
我昨夜查过，那口腐棺的位置不对——棺底的青石板，比四周新凿了三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