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绝的鼻尖还凝着那缕腐臭,山脚下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报——!
铁头儿的亲卫滚鞍下马,甲胄上还沾着晨露,声音发颤,枯槐村......全村三百口,全死了。
萧绝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跃下耕魂碑时带落几片松针,落地的瞬间已扣住腰间断刀的刀柄:带路。
三十里急行,腐臭随着马蹄声愈发浓烈。
枯槐村的青瓦顶刚露出轮廓,萧绝便勒住马缰——村口老槐树上垂着成串的黑幡,每片幡角都绣着狰狞的鬼面,风过时簌簌作响,像极了有人在耳畔低语。
大帅!
先一步抵达的夜鸦军什长单膝跪地,手指颤抖着指向村内。
萧绝顺着望去,只见黄土路上七具尸体呈勺状排列,最前端的老者胸口插着黑铁小旗,旗面刻着归命九幽四个血字。
更骇人的是,每个尸体脚边都有孩童用刀片划的血符,暗红纹路蜿蜒如活物,竟与匠营锻造复合鳞甲时参考的古纹有七分相似。
系统扫描。萧绝蹲下身,指尖抚过一道刻痕。
识海中骤然响起机械音:检测到残缺冥文,疑似【九幽引魂咒】分支。
他猛然起身,断刀嗡鸣出鞘三寸。
这不是普通屠杀——村民的自刎伤口整齐如出一辙,分明是被某种邪术操控,将鲜活的人命炼作献祭的燃料。
而血符与匠营图纸的关联......他握紧刀柄,指节泛白——对方的目标,是他亲手培育的匠魂,是龙骧军的根基。
呜——
低沉的呜咽从村后传来。萧绝转头的刹那,三道黑影撞进军帐!
杀......杀了我...
三个士兵双眼翻白,手中短刀乱挥,喉间发出非人的嘶鸣。
阿铁的铁锏横劈而出,精准砸中一人手腕,短刀当啷落地。
另外两人却像没知觉般继续冲来,直到被亲卫用麻绳捆成粽子,仍在抽搐着重复:听到了......哭声......
苏清影提着药箱冲进帐时,额角还沾着未干的墨渍——她刚在军报上批注完明日的粮草调度。
此刻她蹲下身,用银镊子撑开士兵的眼皮,又轻轻捏开对方的耳道。
梦魇熏。她指尖夹出一点黑色香灰,在烛火下泛着幽蓝,用腐尸油混合迷魂草烧制,能诱发集体幻觉。
若不根除源头......她抬眼看向萧绝,整支龙骧军都会变成行尸走肉。
帐中寂静如死。
哑锤攥着铁锤的手青筋暴起,铁寡妇的指甲几乎掐进门框,连见惯血雨腥风的长舌道人都皱起了眉——守七日破阵眼,这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走七遭。
我去。
萧绝解下龙纹甲胄的动作极轻,却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。
他将甲胄递给阿铁时,指腹擦过甲片上的龙鳞纹路:他们要的是我的意志崩塌?
好啊,我偏要用这双手,把他们的鬼话锻成废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