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奴坊的熔炉烧了三天三夜，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，像落了一地的血珠。
萧绝蹲在柴堆后，粗麻囚衣浸着汗，后颈还留着昨日鞭伤的灼痛。
他盯着铁脊公独臂抡起的铁锤——那只左臂齐肘而断，断面裹着渗血的布条，却不妨碍他每锤都砸得铁砧嗡嗡作响。
刀奴坊的规矩：锻造不出让他满意的刀，就得挨三百铁鞭；锻造出了...便得把命也赔给那刀。
编号三九七！监工的铜锣哐当一响，上砧！
萧绝抹了把脸上的灰，起身时锁链哗啦作响。
他扫过左右——刀瘤子正用断齿的木梳给小篾理顺乱发，那是他们藏密信的法子；哑婆婆蹲在角落捣药，石杵下的药汁泛着诡异的青，是她新配的软骨散；断指七兄弟挤在墙根，各自摩挲着残缺的手指，那是他们各自的武器：老大缺拇指，握锤更稳；老七断小指，捏淬毒棉絮最巧。
铁脊公的独眼扫过来，像淬了钢水的刀：你这双眼睛，倒像见过真刀的。
萧绝垂下头，喉结动了动。
他能听见系统面板在脑海里轻响——这三日他替十二名刀奴打磨胚料，每一次挥锤都在积累锻造术的勤奋点，此刻面板上基础锻造术（凡品）的进度条已爬到99%。
胚料。铁脊公甩来块黑黢黢的玄铁，给你半柱香，锻出能划破我油皮的刃。
萧绝接住胚料，指腹触到冰凉的金属，突然笑了。
他记得三天前潜入时，苏清影在他掌心塞了粒龙骧老兵的骨灰——此刻那粒骨灰正贴在他心口，隔着粗麻硌得生疼。
起锤。他低喝一声，第一锤砸在胚料中段。
火星炸起时，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：锻造术+1，勤奋点+5。第二锤偏左三寸，锻造术+1，勤奋点+5；第三锤...当！
铁脊公的独眉挑了挑。
这锤的力道、角度，竟暗合叠浪锻法的要诀——那是失传的军中铸刀法，专给重甲兵破甲用的。
半柱香后，萧绝将刀递上。
刀刃泛着青黑，没有开锋，却在铁脊公油皮上划出条细血线。
好。铁脊公的独眼里闪过光，这刀叫破冰。他突然扯开自己的衣襟，胸口一道狰狞刀疤从左肩贯到右腹，三十年前，我替龙骧军铸刀，萧震南将军用这样的刀，在玉门关外砍出这条疤。他的独臂轻轻抚过破冰的刀背，后来大胤的狗官说我私造兵器，砍了我的臂，烧了我的炉...现在，你说，这刀像不像当年的？
萧绝的呼吸顿住。他摸向心口的骨灰，触感更烫了。
像。他说，但当年的刀，能劈开更硬的冰。
铁脊公的独眼猛地睁大。
他突然抓起破冰，反手扎进自己的断腕处！
血溅在刀身上，立刻腾起阵青烟——原来他裹着的布条里，藏着大胤特有的蚀骨毒。
好小子！他狂笑着甩血，你早看出我在试你！
这毒能溶铁，偏你锻的刀...哈！他将刀抛还给萧绝，今晚子时，西墙第三块砖下有钥匙。
带着能走的，去后山谷——我埋了三十炉精铁，够铸三千把龙骧刀。
萧绝握紧刀，指节发白。
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：检测到破冰与宿主因果契合，触发刀魂共鸣，基础刀法+10，勤奋点+100。他的掌心沁出薄汗——这是系统第一次因外物触发被动升级，看来这把刀，确实与他的复仇之火同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