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云层时，断链营的玄铁军旗还沾着昨夜的血。
刀瘤子攥着染血战报的手青筋暴起，十名精锐骑卒的马蹄在残庙废墟外叩出闷响——他们是昨夜收到暗哨急报，星夜从三十里外的临时营地赶过来的。
“统帅！”刀瘤子翻身下马，铠甲擦过焦土的声响惊飞了几只寒鸦。
他单膝重重砸在地上，额头几乎要贴到碎石，后颈的刀疤随着吞咽动作一跳一跳。
十名骑卒紧跟着跪成半弧，没人敢抬头——眼前这道黑袍身影太陌生了。
三天前荒庙闭关时，萧绝还是浑身浴血的模样，此刻却像块淬过千遍的精铁，连衣摆都没有半分褶皱，唯有袖口翻卷处露出的赤金龙纹，在晨雾里泛着冷光。
萧绝的目光扫过众人，靴底碾过一片焦黑的瓦当。
他停在刀瘤子面前，抬手按上那道凸起的刀疤。
指尖刚触到皮肤，识海里的勤奋点便如活物般窜动，一缕微光顺着经脉钻进刀瘤子体内。
刀瘤子浑身剧震。
他看见自己站在昨夜的沙场上，北狄游骑的弯刀劈来，副部将的横刀本该慢半拍，可不知怎的，刀身突然嗡鸣，像是有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，带着他划出一道完美的弧——那刀风卷过三骑脖颈时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比战鼓还响。
“统帅……”刀瘤子抬起头，眼眶通红。
他突然明白昨夜副部将为何能自发结阵，明白那股牵引杀意的力量从何而来。
不是什么玄虚，是主帅的刀意，是断链营每个人骨子里憋着的那口气。
他握紧腰间短刀，刀镡上的缺口硌得掌心生疼——这把刀跟了他十五年，杀过山贼、屠过马匪，却从未像此刻这样，让他想痛痛快快砍上三百刀。
萧绝收回手，指腹在刀瘤子铠甲的断链纹上抹过。
“告诉所有人，”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刀，“从今日起，我们挥刀不是为了复仇。”他忽然笑了，眼角的弧度却比刀锋还利，“是要让北狄蛮子、让武林盟的老东西们记住——谁在挥刀，谁就该站在最前面。”
刀瘤子重重叩首，额头撞在碎石上迸出血珠。
他起身时，十名骑卒已翻身上马，马蹄声裹着他的吼喝冲出去：“都给老子听好了！统帅说，咱们的刀，要让敌人记一辈子！”
残庙废墟在马蹄声里摇晃。
萧绝转身时，余光扫到焦土中一点暗黄。
他弯腰拾起那枚“承”字铜令，指腹刚触到斑驳的纹路，识海便轰然炸开。
画面突然清晰起来：幼年的自己缩在龙椅下，父皇帝冠歪斜，却将一枚同样的铜令贴在他心口。
“阿绝，”父皇的声音混着殿外的喊杀声，“这不是权柄，是债。你母妃的血，你兄长的骨，这天下人受的苦——等你能扛起这把刀，就去讨回来。”
萧绝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何这枚铜令在荒庙闭关时会自动落入地脉，为何昨夜龙血焚天会震得地脉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