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普通的信物，是萧家皇族用血脉刻进地脉的誓约，是他的枷锁，也是他劈开困局的钥匙。
北方的风卷起沙粒，打在铜令上发出轻响。
萧绝将铜令收入怀中，转身走向拴马桩。
黑马仰头喷了个响鼻，马首银蛊正吐着信子——是夜幽罗留的标记。
百里外的万毒渊，夜幽罗的丹炉“轰”地炸开。
她猛地甩动手腕，掌心赫然多出个血珠，正随着心跳节奏跳动。
“这臭男人……”她盯着血珠里若隐若现的龙影，眉梢挑起，“心跳声跟敲战鼓似的，当真是龙血焚天了？”
她伸手接住一滴飞溅的毒汁，舌尖轻舔，眼底泛起狡黠的光。
“说他背负苍生？”她嗤笑一声，指尖掐碎血珠，“我看他是把自己烧得连灰都不剩才痛快。”话音未落，她已跃上石梁，银蛊从腰间窜出盘在肩头，“本圣女倒要看看，这把火能烧到哪步——”她回眸扫过满谷毒花，“把‘千面蛊’和‘龙血引’都收进玉匣，咱们去雁门关。”
夜宿荒原时，篝火噼啪炸响。
萧绝解下外袍铺在地上，铜令搁在膝头，在月光下泛着暖金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龙血在躁动，像有团火顺着经脉往上窜，每过一处大穴，便与铜令共鸣出细微的震颤。
“心火淬体，起。”他闭目低喝，赤金血液在皮肤下流转如河。
当龙血漫过心脏时，铜令突然发出嗡鸣，表面的“承”字纹路竟泛起金雾，与他皮肤下的龙纹连成一片。
远处突然传来“轰”的一声。
萧绝睁眼望去，三十里外的废弃烽火台正腾起烈焰，火舌卷着黑烟直冲天际——没有引火物，没有风助，就像有双无形的手，将积了百年的烽火台点燃。
他站起身，龙骧刀自动出鞘半寸，刀鸣与火声交织成战歌。
夜风卷着沙粒扑来，却在离他三尺处自动散开。
萧绝望着那团火，忽然笑了——他知道，这把火是地脉在回应，是父皇的债、母妃的血、断链营弟兄的刀，在共同叩响某个古老的契约。
后半夜，篝火渐弱。
萧绝裹紧外袍躺下，铜令贴着心口，热度透过里衣渗进来。
他望着星空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和着远处若有若无的马蹄声——那声音太轻，像是夜风卷着沙粒在说话，又像是某种预兆，正顺着月光，往雁门关的方向蔓延。
第三日的晨光比往日亮得早。
当萧绝翻身上马时，断链营的号角声从四面八方涌来，震得荒原上的衰草簌簌发抖。
他拍了拍马颈，黑马长嘶一声，朝着雁门关疾驰而去。
而在他身后三十里，一队斥候正伏在沙丘后，望着那道黑袍身影，喉头滚动着不敢发出半分声响——他们的马队，已经绕过了所有哨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