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瘤子的奇袭队是在晨雾里滚进营门的。
五十匹战马的铁蹄踏碎了最后一层霜,马背上的死士们铠甲歪斜,短刀还滴着北狄人的血,却个个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。
刀瘤子冲在最前,短刀插在腰间,左手拎着颗染血的狼首旗——那是北狄先锋营的标记。
统帅!他甩镫下马,膝盖砸在沙地上,震得沙粒飞溅,乌鞘口保住了!
北狄人烧了三车草料就被咱们反围,末将砍了他们偏将的脑袋!他扬起右手,掌心里的金纹在晨光下泛着暖光,您看!
这纹路,和您心口的一样!
帐外二十余员偏将挤成一团,望着刀瘤子掌心的金纹,喉结滚动。
王铁柱挤到最前,伸手摸了摸那纹路,像触到活物似的缩回手:怪了,烫得慌...
萧绝站在营门前,龙骧刀挂在腰间,外袍随意搭在臂弯。
他望着刀瘤子掌心的金纹,又扫过死士们发亮的眼睛,突然笑了——那是这三个月来最松快的笑,像春冰初融。
都起来。他弯腰扶起刀瘤子,指尖掠过对方掌心的金纹,识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:【信念链接】节点扩展成功,当前可共享百战断脉刀熟练度15%,协同作战效率提升至20%。
刀瘤子突然打了个寒颤。
他看见萧绝眼底的暗红彻底褪尽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沉的光,像藏在岩浆里的星子。
去医帐。萧绝拍了拍他的肩,让军医处理伤口,然后把昨夜的仗,一五一十说给弟兄们听。
刀瘤子重重点头,转身时撞翻了个火盆,火星子噼啪炸在沙地上。
他没注意到,自己经过的每个士兵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杆,连擦刀的动作都慢了半拍——他们盯着他掌心的金纹,像盯着某种信仰。
此时,沙丘后转出道纤细身影。
夜幽罗的银纱裹着腰肢,赤鳞蛊在她发间爬成红珊瑚。
她望着营中沸腾的士气,指尖绕着银戒轻笑:有意思......人心作引,龙血为媒,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天道酬勤?她从袖中摸出个青瓷瓶,倒出粒血丸吞下去——窥心蛊消耗太大,她的唇色白得像雪。
圣女!沙丘后传来低唤,是万毒渊的暗卫,武林盟的天耳到了乌鞘口,正查北狄败因。
他们派了快马往这边来,半日就能到。
夜幽罗的银蛊突然竖起触须,她望着营中那道黑袍身影,眼底闪过促狭:告诉他们,就说乌鞘口的火是断链营的刀意烧的。她歪头想了想,又补了句,再给苏清影送份礼——北狄王庭的密信,说大胤要借道伐萧。
暗卫领命退下。
夜幽罗望着营门方向,银蛊突然钻进她掌心,传来段模糊的画面:萧绝坐在案前,摊开张泛黄的地图,指尖点在太安城三个字上。
原来你的债,是整座江山。她咬着银戒笑出声,转身时踢飞块碎石,罢了,且看你能走到哪步......若真能掀翻武林盟,本姑娘的蛊,便替你养着那些烂心烂肺的东西。
与此同时,百里外的书斋里,苏清影的飞鸽撞碎了窗纸。
她接住鸽腿上的竹筒,展开密信的手突然发抖。
信是她安插在北狄的细作写的,墨迹还带着血:大胤暗使携锁龙钉入北狄,欲借胡骑之手,引萧绝龙血失控。
锁龙钉乃前朝镇墓器,专克龙血契......
啪!
烛台被她碰倒,火舌舔上《太庙典录》的页脚。
苏清影扑过去抢书,发簪散了,青丝垂落如瀑。
她望着被烧去半页的传愿令现,则龙魂归位,突然想起昨夜梦里的场景——萧绝跪在焦土上,心口的龙纹裂成碎片,每片都扎着根黑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