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绝的手指攥紧军报,纸页发出刺啦声。
他想起这三个月来,自己总在看苏清影递来的密报,在听夜幽罗说魔教动向,在和秦冷月争论正道该怎么当,却没再去过演武场,没再蹲在火边听老兵们骂娘。
他翻开《夜鸦军典·功过录》,墨迹未干的批注里,柴烈两个字被圈了又划,最后写着战事吃紧,暂不记功——那是他的笔迹,却不是他的意思。
啪!他合上军典,识海突然一震。
有团暗红的光在系统面板里翻涌,像滴血掉进墨池。
勤奋点不再是安静的金粒,而是沸腾着往那团光里钻,最后凝出粒猩红的小点:【逆志点+1】。
走。他把军典塞进铁心判怀里,去赤崖谷。
赤崖谷的冰河结着薄冰,两岸的枯树像支支倒插的剑。
萧绝带着三千精骑伏在东岸的雪堆里,看日头西沉时,远处扬起尘土——柴烈的队伍来了。
三百叛军押着十辆大车,车上盖着油布,刀枪的反光从布缝里漏出来,是武林盟的玄铁刀。
统帅,动手吧。石敢当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,末将带二十骑冲散他后队!
萧绝摇了摇头。
他脱了铠甲,解下龙骧刀,递给秦冷月:替我看着。然后策马上前,马蹄在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。
他立在河心,冰面下的水流声隐约可闻,柴烈!
声音穿透风雪,撞在西岸的崖壁上。
叛军阵列骚动起来,最前面的骑将突然甩镫下马。
那人左手指缺三截,刀疤从眉骨贯到下颌——是柴烈。
他的双刀拄在冰面上,刀身映着他发红的眼:萧绝,你说我忘了夜鸦军的规矩?
你说我忘了你们。萧绝的马往前踏了半步,冰面咔嚓裂开条缝,那你告诉我,我该记得什么?
柴烈的刀在冰面上划出火星:记得我们在刀奴坊啃老鼠肉的日子吗?
记得你说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?
记得我断指替你挡刀时,你说等打完这仗,我给你刻块金碑?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震得冰河的裂缝往两岸蔓延,可现在呢?
新人喝口热粥就谢天谢地,我们拼了十年命,却被一句大局为重打发!
萧绝不退反进,马蹄又踏碎块冰:所以你用我的刀法,杀我的百姓,逼我看清?
对!柴烈的刀指天,雪花落在刀刃上即刻化水,我要你痛一次!
我要你知道,那些被你当棋子的老兵,心里也有火!
话音未落,萧绝的识海炸响。
系统面板的光刺得他睁不开眼,机械音混着风雪灌进耳朵:检测到强烈信念冲突,开启愿火燎原试用权限——剩余时限:一个时辰。
冰河的裂缝突然蔓延到萧绝脚下。
他低头,见冰面下的水流翻涌,像有千万双手要把他拖下去。
他伸手摸向怀中,触到块硬邦邦的东西——是块冻馍,和北岭老妇怀里的那块,一个模子刻的。
风雪更大了,刮得两岸的枯树沙沙作响。
萧绝望着对岸的柴烈,望着那些穿着夜鸦军旧甲的叛军,突然翻身下马。
他的靴子踩碎冰面,凉意顺着裤管往上爬,却不及心里的疼。
他盘膝坐下,把冻馍从怀里掏出来,雪粒落在馍上,发出细碎的响。
柴老三。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你记不记得,刀奴坊的老鼠肉,是你烤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