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绝接住纸包,油纸缝里漏出枣香。
他咬了口,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口——和三个月前医帐里那声等打完这仗不同,这次他知道,有些承诺,该用刀来兑现。
苍梧山的雪比冰河更猛。
第七日清晨,斩鸦台的木柱上已挂了七盏血灯,方震山踩着积雪走上台,铁剑在石案上划出火星:把夜鸦逆党的降书呈上来!
逆党在此。
山风卷着话音劈来,三千夜鸦军从雪雾里涌出,甲叶上的冰棱折射出冷光。
萧绝跃上台顶,玄铁刀架在方震山颈侧:你要的降书,我用你的血写。
方震山瞳孔骤缩——他分明看见,夜鸦军阵列里飘着二十面血旗,每面旗上都绣着个名字:青崖镇的老裁缝、铁筷子的侄女、白袍卒的阿娘...
你...你怎敢!方震山挥剑来挡,却觉臂骨发软——【同仇敌忾】的增益下,萧绝的刀势重若千钧。
我敢。萧绝的刀往下压了寸许,因为他们敢。他指向台下,柴烈带着轻骑从后崖杀来,铁筷子的铜锅扣在敌将头上,因为刀奴坊的老兄弟敢啃老鼠肉,因为青崖镇的百姓敢塞炊饼,因为我的兵——他突然收刀入鞘,敢为彼此挡刀。
系统面板的金色光雨铺天盖地,【愿火燎原】进度条突破70%,机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激昂:检测到军魂成型,激活终极能力【星火焚天】——群体信念可具现为实质战魂,持续时间随信念强度增长。
萧绝的识海里浮现出万千光影:刀奴坊的草垛、冰河上的胡辣汤、医帐里的糖霜枣......这些碎片凝聚成一头火鸦,振翅时带起的热浪融化了满山积雪。
方震山的铁剑当啷坠地。
他望着夜鸦军眼里的光,忽然想起三天前青崖镇的老妇人——她被砍断手时,怀里还护着半块夜鸦军的馍。
斩!
萧绝的喝令与火鸦的长鸣重叠。
三千刀光划破雪幕,斩鸦台在轰鸣中崩塌。
方震山的人头滚到萧绝脚边,他弯腰拾起,血珠滴在冻硬的雪地上,绽开的红像极了糖霜枣的甜。
传我命令。他将人头挂在木柱上,把青崖镇的幸存者接到营里,每家分三亩地、十石粮。他望向渐亮的天际,火鸦在云层里投下阴影,告诉天下人——
夜鸦军的刀,不斩百姓。
夜鸦军的火,焚尽不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