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脉轰鸣如战鼓,心蛊井的青石板缝里渗出黑血般的黏液,那是被蛊毒侵蚀的地下水。
萧绝握着夜幽罗的手,能清晰感知到她经脉里翻涌的毒血——尸涎公当年种下的命蛊正在反噬,每一道蛊纹都像活过来的蛇,啃噬着她的心肺。
看。他另一只手按在她后心,赤金与幽蓝交织的光顺着掌纹渗入。
夜幽罗瞳孔骤缩——她竟在识海里看见了自己的身体:血管里盘着的银线蛊虫正疯狂撕咬,可每当萧绝的力量涌进来,那些虫子便像见了天敌般蜷缩成团。
这是......她声音发颤。
净命。萧绝的指腹擦过她眼角未干的血渍,你娘用半条命换的,不是让你当万毒渊的提线木偶。
夜幽罗猛地一震。
记忆如潮水倒灌:十二岁冬夜,她跪在冰窖里受罚,是个戴面纱的女人偷偷塞给她半块烤红薯。
那女人身上有沉水香,不像万毒渊的人。
后来她偷翻典籍,在《毒宗秘史》最末页看见一行小字:白烟姬,本姓叶,昔年与尸涎公同习蛊术,因反对血裔实验被逐。
而此刻,萧绝掌心的温度正与那半块烤红薯的余温重叠。
哑蛊!井外突然传来童声。
小毒牙扒着井沿,鼻尖沾着泥,哑姐姐说虫龙的牙口松了,让我们从东边石缝爬出去!
话音未落,井壁东侧的石砖突然咔地裂开条缝,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穴。
哑蛊的影子在洞里一闪,打了个手势——左手食指点右耳,是听虫鸣;右手比了个蛇形,是母蛊方位。
萧绝抱起夜幽罗,对着小毒牙勾了勾手指:跟上。
三人刚钻进洞穴,心蛊井便传来轰然巨响。
尸涎公的咆哮震得洞顶落石:逆徒!
你以为靠个野种就能翻了天?
万虫归元阵启动,这骨莲城十万生灵的命,够养出九阶噬心母蛊!
等它破茧...
等它破茧,你也不过是第一个被啃干净的。萧绝的声音混着虫鸣,在洞穴里激起回响。
他能听到母蛊卵的位置了——不是鼓楼,是鼓楼地下三十丈的蛊胎室,那里有尸涎公埋了二十年的血玉棺,每块棺板都刻着以女养蛊的咒文。
夜幽罗的指甲掐进他肩膀:那是......我从小到大住的地窖。
洞穴尽头是面刻满蛊纹的青铜门。
哑蛊摸出根细如发丝的银钎,顺着门缝挑动,三息后咔嗒一声,门内涌出腐臭的腥气。
退后。萧绝将夜幽罗和小毒牙护在身后,短刀出鞘。
刀身映出屋内景象:中央摆着口血玉棺,棺盖半开,里面盘着条婴儿手臂粗的青虫,虫身布满眼睛,每只眼睛里都锁着个模糊的人影——是骨莲城百姓的生魂。
母蛊卵......夜幽罗的声音像碎冰,原来我每年生辰喝的延寿汤,是这些人的血。
萧绝的【毒语通灵】疯狂共鸣。
他听见母蛊在尖叫,不是饥饿,是恐惧——它怕那个将它困在棺中的老男人,怕被炼得失去神智,怕永远当只被人操控的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