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鸦军的前锋到了,玄色战旗上绣着的夜鸦振翅欲飞。
萧绝接过白幡郎递来的玄甲,披在身上时,锁命铃在刀鞘上轻响,像是某种无声的誓约。
幽罗。他转身,伸手虚扶她的肩,补天坊的医圣上个月托人带信,说要给我调三百名药童。
你若愿意...
我愿意。夜幽罗截住他的话,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小指,万毒渊的圣女死在血玉棺里了。
现在站在这里的,是夜幽罗,萧将军的毒师。
不止毒师。萧绝拉着她走向战马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是要和我一起踏碎旧江湖的人。
白幡郎翻身上马,指向北方:将军,葬龙坡在等。
走。萧绝翻身上鞍,将夜幽罗拉到身前。
小毒牙骑在他臂弯里,兴奋地挥着小拳头。
马蹄踏碎晨露,骨莲城的百姓站在街边,举着刚蒸好的馒头和热粥。
有个老妇人追着马跑了两步,将个红布包塞进夜幽罗手里:姑娘,这是我孙女的百家锁,戴着保平安!
夜幽罗捏着红布包,鼻尖发酸。
她转头看向萧绝,他的侧脸被朝阳镀了层金边,曾经藏在马厩里的隐忍早已褪去,如今眼里只有焚尽旧世的锋芒。
萧绝。她轻声唤他。
嗯?
如果有天你站在万人之巅......她摸着他腰间的锁命铃,会嫌我这手毒太脏么?
萧绝勒住马。
他转身,用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泪,指腹上还沾着方才替百姓解蛊时留下的药渍:当年我在马厩里擦刀,你娘塞给你半块烤红薯。他的声音像淬了火的刀,这江湖最脏的从来不是毒,是人心的恶。
你手里的毒,该用来斩恶,不是自污。
晨风吹起他的披风,露出内里绣的玄色龙纹——那是他用夜鸦军第一战的战利品绣的,龙首朝着北方,正是葬龙坡的方向。
走了。他一抖缰绳,战马长嘶。
夜幽罗贴在他背上,听着他的心跳,突然笑出声:萧将军,我有个新名字。
哦?
毒娘子。她歪头咬他的耳垂,以后补天坊的人要是问,你就说——
毒娘子,跟我回补天坊。萧绝替她说完,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。
远处,葬龙坡的方向飘来阴云。
但萧绝知道,那片阴云下,有十万玄甲军在等他,有尸涎公的残党在等他,更有他要亲手撕碎的旧秩序在等他。
而他的刀,他的毒,他身后的夜鸦军,还有身边这个敢爱敢恨的女人——
足够踏碎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