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莲城的晨雾里飘着苦艾香。
萧绝站在鼓楼残垣上,看着哑蛊将最后一枚守蛊令按进地脉裂隙。
小女孩的指尖渗着血,每道血珠都化作银线钻进石缝——那是她以自身精血为引,重新封印被尸涎公破坏的蛊脉。
哑姐姐的手在抖。小毒牙扒着他的肩,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,是方才百姓塞给他的,她是不是疼?
她在给骨莲城下新的命。萧绝摸了摸孩子的头。
风掀起他的斗篷,露出腰间新佩的银铃——那是夜幽罗扯下的锁命铃,此刻正系在他刀鞘上,以后这里的蛊虫只会护人,不会吃人。
将军!
白幡郎的声音裹着马蹄声撞进废墟。
他身上还沾着北疆的霜雪,玄色甲胄下别着半支断箭,葬龙坡的日蚀要来了!
萧绝转身,目光如刀:说。
三日前,大胤的镇北狼尉迟烈率十万玄甲军进驻葬龙坡,在峡谷里立了十二根锁天桩。白幡郎从怀中掏出张染血的地图,展开时飘下几片焦黑的羽毛,昨夜子时,观测司的星象官看到天狗吞日,老人们说这是血蚀,主兵灾。
更邪门的是......他压低声音,属下在坡底捡到这个。
摊开的掌心躺着截虫腿,幽绿泛着金属光泽。
夜幽罗突然上前,指尖刚碰到虫腿便缩回——那上面缠着她熟悉的万毒渊咒文:这是尸蝇,专食将死之人的魂魄。
尸涎公的人......没绝?
萧绝的【毒语通灵】微微发烫。
他听到风中飘着极淡的腐臭,像是有人用蛊毒掩盖行迹。
目光扫过鼓楼阴影处,那里有半枚被踩碎的青蚨钱,是万毒渊外门弟子的信物。
残党还在。他将虫腿收入怀中,但掀不起大浪。
萧将军。哑蛊的手语在晨雾里划出白影。
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又指向萧绝,最后双手交叠成守的形状——她要留在骨莲城,替他守好这方蛊脉。
萧绝弯腰,郑重回了个江湖礼。
哑蛊的眼睛亮了亮,转身走向正在重建的蛊师祠堂,发间的骨簪闪着微光——那是方才百姓送她的,刻着护民二字。
阿绝哥哥,哑姐姐是不是不要小毒牙了?小毒牙揪他的衣角,眼眶泛红。
哑姐姐要守家,你跟我去打更大的仗。夜幽罗蹲下来,用帕子擦他脸上的灰。
她今日换了身月白裙,发间没戴任何金饰,只别了朵用蛊丝编的蓝花,等我们把坏人们都赶跑,就回来给哑姐姐带北疆的奶皮子,好不好?
小毒牙吸了吸鼻子,重重点头。
他突然指着夜幽罗的裙角:姐姐的铃铛呢?
送给阿绝哥哥了。夜幽罗抬眼看向萧绝,眼里有星子在跳,以后我的命,不用铃铛锁着了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