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龙谷地宫里那具枯骨的金瞳浮现在眼前,原来当年大楚皇帝并非安睡,而是被封神钉钉在棺中,承受活钉之痛?
最后一晚...铁泪翁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,老帝...低语...南疆女子...留一物...藏在未央宫西偏殿夹墙...他突然剧烈咳嗽,夜幽罗要扶他,却被萧绝轻轻拦住。
是破局之钥。萧绝替他说完,声音低得像从地底冒出来的,对吗?
铁泪翁用力点头,松开手时,掌心里躺着块碎铁片——正是封神钉的残角,老奴...对不起...对不起...
萧绝将铁片收进怀中,起身时玄甲发出轻响。
他走出医棚时,雪停了,残阳把雪地染成血红色。
信鸽的哨音从东南方传来,他抬手接住那抹灰影,足环上的铜铃还沾着京城的霜。
苏清影的手绘图在火盆边展开,墨迹未干,连天牢地下三层的通风口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短笺上的小楷清瘦有力:陈福,原侍南疆贡女,被剜舌囚寒狱三十七年。
补天坊密探已潜入狱卒队。
夜幽罗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发间骨簪的鳞片在图上投下阴影:要去救人?
怕我变成另一个暴君?萧绝抬眼,金瞳里映着火光,像藏着团熔金。
她歪头笑,指尖戳了戳他心口:暴君才不会为个哑巴老头冒险。风卷着她的发梢扫过他手背,你啊...连试毒的小毒牙都护着,倒像个...像个管家婆。
萧绝被她逗得低笑,指腹摩挲着图纸上寒狱二字。
远处传来夜鸦军整队的口号声,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中取出那朵干枯的长安花。
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时,他正盯着花瓣上的暗纹。检测到高浓度记忆共鸣源——疑似母后遗留信物。
画面突然在脑海中炸开:春雨淅沥的窗下,穿月白衫子的女子坐在绣绷前,指尖沾着朱红绣线。
她回头时,眼尾的泪痣像颗朱砂,阿绝乖,等娘绣完这朵长安花,便带你去御花园看锦鲤。
萧绝猛然攥紧花瓣,指节发白。
窗外的鸦鸟被惊起,扑棱棱掠过风雪峡的山尖。
他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,轻声道:娘...等我烧了那天牢。
深夜,萧绝独自坐在临时行辕里。
案头的烛火忽明忽暗,映得白幡使新送来的《治民策》上墨迹模糊。
他信手翻到最后一页,见空白处添了行小字:补天坊旧址可改听政堂,土台为坛,木椅代案。
笔锋清瘦,是苏清影的字迹。
他望着那行字,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,她缩在破庙角落,怀里还抱着半本《论语》。
如今她的笔墨,已能画出天牢的结构图;她的计谋,能让密探渗入大胤的心脏。
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。
萧绝吹灭烛芯,黑暗中,长安花的轮廓在掌心若隐若现。
他站起身,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明天,他要去见小毒牙,问问那孩子想不想学认药材;要去看铁泪翁,听他说完当年未竟的话;还要...
他推开帐门,夜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远处,医棚的灯火连成一片,像落在雪地上的星子。
萧绝望着那些光,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