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补的麻鞋纹路干净得反常,分明没走过荒路。
他弯腰捡扫帚时,用唇语对萧绝说:假的。
萧绝垂着眼,睫毛在青肿的脸上投下阴影——他早知道会被看穿,否则怎么钓得出夜行司的鱼?
小烛鬼是在烧第七摞旧档时发现异样的。
她的指尖刚触到灰烬,就皱起眉头:这张烧得慢...盲女的手指在炭灰里摸索,竟摸出半片未完全焚毁的纸角,上面隐约有苏氏忠烈,灭口于亥年冬月几个字。
她把灰末拢进帕子,等夜巡的脚步声远去,用炭笔在墙上描出灰形——那是个跪着的人影,背后有柄刀。
哑狱扫到西墙时,余光瞥见那幅灰画。
他停下扫帚,用唇语默念:是他要找的人。
第七日辰时,萧绝被押入忘忧堂。
檀香熏得他喉头发痒,案上的青瓷碗里浮着半粒红丸,迷魂露的香气甜得发腻。
影无尘的声音从铜镜后传来:喝了它,你就只记得效忠。
萧绝颤抖着捧起碗,药液入喉的瞬间,他暗运《安民经》心法。
系统面板疯狂跳动,【勤奋点】如潮水般灌入脑识——这是他用三夜没合眼的修炼换来的,足够硬抗三阶迷药。
幻象涌来:母后血溅宫墙时,他攥着她染血的手;哑錾捧着刻满名字的碑,哭着说大帅,百姓的名字刻不下了;苏清影在火盆前焚稿,火苗映着她泛红的眼尾:这是最后一份通敌密信,烧了就死无对证。
他咬破舌尖,腥甜的血漫进喉咙。
在心中怒吼:我不是来忘的——我是来记住谁该死的!
铜镜后传来影无尘的轻笑:醒了?
萧绝抬头,双目失焦:属...属下愿效忠大人...
影无尘的手指敲了敲桌面:你说你恨萧绝?
那你可知他最怕什么?
他怕夜里听见孩子哭。萧绝的声音发颤,像在回忆最痛的疤,那是他亡国那晚,唯一没救下的声音。
铜镜后传来布料摩擦声,是影无尘起身:从今日起,你入影齿,专司构陷苏清影。
当夜,萧绝被关进死囚牢。
黑暗中,一只冰冷的手突然覆上他手背。
哑狱的唇语在他眼前清晰浮现:你想救的人...我们也在等。
风穿铁栅,吹熄了墙角的油灯。
黑暗里,萧绝摸到靴底的铁片——那里藏着苏清影用头发编成的绳结,绳结里裹着半枚残鼎碎片。
他听见远处传来小烛鬼哼的童谣,调子和苏清影小时候唱的一模一样。
影无尘的密令在次日寅时送到:拟《苏氏通敌录》,着重点明她私传军情、勾结魔教。
萧绝握着狼毫的手稳如磐石,墨汁在宣纸上晕开第一笔时,系统面板弹出提示:【诡道·构陷】分支解锁,当前等级:1。
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嘴角勾起极淡的笑——他们要他写的,正是他要他们相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