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大人有令！”他甩着马鞭吼，“禁一切评话，违者割舌！逆贼余孽敢再煽惑百姓，诛九族！”
巡城卫的刀光跟着劈来。
这次来了二十人，腰刀出鞘半尺，寒光映得茶棚的布幡簌簌发抖。
络腮胡指着萧绝：“就是这老东西！抓回去砍了！”
萧绝没动。
他缓缓直起佝偻的背，竹杖点地的声音像暮鼓。
“你们说我是妖？”他的声音不再沙哑，带着金属般的清冽，“可妖怪不会给饿殍发粮，不会替寡妇挑水，更不会让死人有名——”他突然提高声音，“东巷李婶，你来说！”
人群里挤出来个灰发老妇，怀里抱着个褪色的布包。
“我儿子春生，三年前战死北境。”她掀开布包，露出十二张米票，“每月十五，总有人把米票塞在我门缝里。上头没字，可我闻得出，是龙帅军粮的米香！”
“我也有！”卖菜的妇人举着个破瓷碗，“我男人被山匪砍断腿，是个穿粗布衫的汉子背他去医馆，留下这碗药——”她抹了把泪，“药渣里泡着龙帅军的金疮散！”
二十把刀同时顿住。
巡城卫面面相觑，络腮胡的刀把在掌心沁出冷汗。
人群像涨潮的河，三十多个百姓挤到萧绝跟前，有挑夫、有绣娘、有卖炭的老汉，后背挺得比城墙还直。
“退下。”
低哑的女声像片落在刀丛里的叶。
白纸判从茶棚后转出来，斗笠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。
她抬手抛过一方黄绢，“兵部赦免令在此。”
萧绝接过。
绢上的朱砂印还没干透，是大胤兵部的虎符印——他认得，这是苏清影去年潜入兵部盗来的模子。
“你说火会说话……”白纸判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现在，纸也开始写了。”
她转身时，半张焦纸从袖口滑落。
萧绝弯腰拾起，焦痕里隐约能看见“苏氏忠烈”四个残字——那是苏清影祖父当年抗敌的奏疏，被裴渊烧了半车的证据。
系统提示在眼底炸开刺目的光：
【信名点累计100%——诡道·疑阵（LV.3）解锁：可模拟任意目标气息，持续三时辰（冷却：七日）】
萧绝的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望着白纸判消失的巷口，喉间泛起涩意——那半张焦纸，该是她私藏的最后念想。
暮色漫上十字楼时，人群散了。
萧绝蹲在泥像碎片前，用竹杖拨了拨断成两截的泥臂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，“咚——”“咚——”敲得人心发紧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赦免令，又碰了碰那半张焦纸。
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，诡道新技能的光在“模拟气息”四个字上流转。
“清影，等我走完这最后一段灰路。”他对着晚风低语，声音轻得像落在瓦当上的雪。
夜更深时，乱葬岗的野狗开始吠叫。
萧绝站在城门口，望着仵作队的灯笼摇摇晃晃往城外去——队伍里多了个戴斗笠的“陈腐”，腰间挂着验尸的铜尺，脚步却比寻常仵作稳上三分。
他摸了摸袖中冷硬的诡道技能提示，目光扫过城墙上新贴的通缉令。
灯笼光里，画像上的“萧绝”眉目狰狞，可城下卖馄饨的老妇正往竹筐里塞新捏的泥像，泥像掌心的碎纸在风里翻卷，映着月光，清晰可见三个血字：“我没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