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男孩正踮脚往宫墙上贴纸,被巡城卫喝止时,他扬起脖子喊:“我贴的是证人!龙帅不是逆贼!”
更远处的市井里,酒肆的幌子被风掀起,传来跑堂的唱和:“龙帅不来朝,真龙自地下爬——”声音越传越远,混着早市的喧哗,像把钝刀在裴渊心口磨。
月上中天时,归寂殿外的古柏沙沙作响。
哑说扮作的扫叶僧人蹲在松土里,指尖轻轻一按——埋在树下的唢呐动了动。
他摸出火折子,药线“嘶”地窜起幽蓝的光,顺着松针缝钻进土里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绵长的呜咽从地底升起,像老妇哭丧,又像孤魂夜啼。
巡逻的侍卫攥紧了腰刀,灯笼在手里晃得光影乱跳。
有人踢到块湿泥,借着火光一看,泥里竟嵌着半枚靴印——云头纹,鹿皮底,正是裴渊常穿的朝靴样式。
“先、先帝显灵!”有侍卫腿一软跪在地上,刀鞘砸在青石板上叮当响。
裴渊带着亲卫赶到时,归寂殿的飞檐在月光下像张择人而噬的嘴。
他盯着石阶上那行湿泥脚印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——这分明是他的靴印,可他今夜根本没来过!
暗处的萧绝摸了摸腰间的诡道界面,模拟的气息还剩最后半柱香。
他看着裴渊踉跄后退撞在古柏上,听着系统提示在识海炸响:“检测到敌方认知混乱指数达标——解锁成就【影噬其主】,勤奋点获取效率提升20%。”
城南破庙的烛火忽明忽暗。
小泥俑蹲在土窑前,手里的泥像还带着体温。
他用竹片在泥像胸口刻字,竹片尖在“萧”字最后一竖时抖了抖,留下道浅痕。
“萧绝,回家了。”他轻声念着,吹掉落在泥像上的瓷粉。
烛火突然晃了晃,泥像的脑袋竟微微偏了偏——像是应了他的话。
萧绝从地道钻出来时,衣襟里掉出张纸条。
月光下,熟悉的瘦金体在纸上舒展:“朔月子时,排水暗渠最深处。”他捏着纸条笑了,指腹擦过字迹,像在摸苏清影的眉骨。
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他脚边,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:“天干物燥——小心火烛——”
他把纸条收进怀里,抬头望了眼皇城方向。
那里的宫灯连成一片,像缀在黑绸上的金箔。
可他知道,在那些金箔底下,有双眼睛正透过排水暗渠的铁栅,望着地底深处的秘密。
该去会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