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步一步走近,锁链上的龙鳞在他靠近时泛起金芒,像在回应血脉的呼唤。
当指尖即将触到锁链的刹那,血色玉牌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,幻象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绝儿,记住,活着才有希望。
素衣女子跪在冰面,怀里抱着裹着龙纹襁褓的婴孩。
她的手腕渗着血,正将血滴按在玉牌上,你是国脉最后的火种,母后用龙血契封了大楚气运,压着大胤的野心...等你长大,若能解了这阵,切记——
够了!萧绝嘶吼着挥刀斩断幻象。
他跪在冰面,泪水砸在锁链上,冻成细小的冰珠,我不要听什么国脉,什么火种!
我只要...只要你看我一眼!
冰殿的穹顶有冰棱簌簌坠落。
萧绝抽出腰间的白骨令,用刀背割开手腕。
鲜血滴在白骨令上,腾起阵阵白烟——这是他偷学自魔教的【唤灵】第五式,本是用来召唤死士,此刻却要以己身替代封印。
系统疯狂震动:警告!此举将永久损伤龙血根基,是否继续?
继续。萧绝咬着牙笑,血沫溅在玉牌上,反正...我早就是个没家的废人了。
血滴落在玉牌的刹那,九道锁链同时发出龙吟。
萧绝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女子的睫毛正在轻颤。
她的眼睛缓缓睁开,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,像二十年前那个雪夜,她抱着他看烟花时的眼神。
……绝儿。
这两个字轻得像一片雪,却砸得萧绝心尖发颤。
他伸手去扶她,却触到她手腕上的血痕——那些锁链早就在她身上勒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,血已经冻成暗红的痂,沾在素衣上,像朵开败的红梅。
娘。他哑着嗓子,将她轻轻抱进怀里。
她的身体冷得像块冰,却比他这三年受过的所有寒都要温暖,我来接你回家了。
与此同时——
大胤皇宫的龙椅上,皇帝猛然惊醒。
他怀里的玉玺咔地裂开一道缝,冷汗浸透了明黄龙袍:冰狱...龙血契...不可能!
北境边关,三大世家的家主同时推开案上的军报。
薛家主捏碎了茶盏:封锁全线,格杀勿论!李家主抽出腰间的玄铁剑:传我命令,所有暗桩...灭口。
而在冰狱深处,萧绝抱着母亲站起身。
身后的阴兵自发列成两排,玄甲相撞的声音像在唱一首古老的战歌。
哑鼓的亡魂旗飘落在地,他的魂体正在消散,却用最后一丝力气敲响了腰间的铜铃——那是御林卫归营的信号,清脆的铃声混着阴兵的甲叶响,在冰殿里荡出层层回音。
走。萧绝低头吻了吻母亲冻得发白的额头,我们回家。
冰殿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大了起来。
萧绝背着母亲走出通道时,迎面扑来的雪粒打在他脸上,却融成了温热的水。
他踩着霜阶往上走,每一步都踏得极沉——因为他知道,这一路的风雪,终将化为他护着母亲走下去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