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出怀里的冰蚕草，将汁液抹在鼻下——这是小药奴教的，能暂时闭住五感，避开蛊虫的追踪。
然后他顺着梯子滑下去，靴底触到潮湿的砖地时，听见头顶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。
“影卫到了。”他心道。
地窖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。
萧绝摸出火折子，火光映出十二具被钉在墙上的尸体——不是枯骨，是活人！
他们的嘴被缝住，身上爬满青灰色的蛊虫，每动一下，蛊虫就钻进他们的伤口，在皮肤下拱出蚯蚓般的痕迹。
“楼主说……我们是药人……”其中一人突然发出含混的闷哼，“冰蚕草……要活取……”
萧绝的火折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系统面板疯狂跳动：【记忆残片·药人】：大胤皇后的密信：“着铜雀楼培育百具冰蚕药人，取其心血炼‘千机蛊’，三月内送抵京城。”【关键情报获取：武林盟与大胤勾结，以江湖人士为药引，炼制邪蛊操控军将】。
“公子！”哑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“影卫在烧楼！我们帮你引开他们！”
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，和小药奴的尖叫：“哑弦！你手又流血了！”
萧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扯断药人的锁链，用断弦割开他们嘴上的线：“跟我走，我带你们去见能解蛊的大夫。”
药人们却往后缩：“楼主说……逃出去会被千机蛊啃死……”
“那我就把下蛊的人碎尸万段。”萧绝抽出腰间的刀——这是他藏在琴里的，刀刃裹着苏清影绣的帕子，帕角还留着她的胭脂印。
刀光闪过，最前排的药人锁链应声而断。
萧绝反手将刀塞进他手里：“我叫萧绝，前朝皇子，要掀了武林盟和大胤的天。你若信我，就跟我杀出去；若不信——”他指向地窖深处的檀木柜，“里面有军报，够判他们十次死罪。”
药人的眼睛突然亮了。
“我信！”他举起刀，“我儿子被武林盟抓去当杂役，我要他活着！”
“我也信！”另一个药人扯下脸上的蛊虫，“我媳妇在京城等我，她说要攒钱开茶楼……”
十二把刀同时出鞘，在火光里映出十二张带血的脸。
地窖上方传来影卫的呼喝：“抓住那两个小贱蹄子！敢坏楼主的事，剥了你们的皮！”
萧绝将断琴递给离他最近的药人：“弹《破陵吟》，蛊虫怕这个。”
琴音响起的刹那，地窖里的蛊虫疯狂逃窜，撞在墙上发出“噼啪”的响声。
萧绝踢开檀木柜，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摞密信，最上面那封盖着大胤皇后的凤印：“萧绝若取冰蚕草，便启动‘千机蛊’，让他的人一个个死在他面前……”
系统提示炸开金光：【关键情报·王朝勾结】已获取，【复仇进度】23%→35%，【守护型勤奋点】+2000（当前：800%）。
“走！”萧绝抱起密信，“去苏姑娘那，她有解药！”
十二把刀护在他周围，砍开影卫的包围圈时，哑弦和小药奴从暗处扑出来，一个用断琴砸影卫的膝盖，一个往他们嘴里塞迷药粉。
“公子！”哑弦的断琴又崩了根弦，“阿娘说《破陵吟》是战歌，原来真的能杀人！”
萧绝望着她染血的笑脸，突然想起假死那晚——他躺在棺材里，听见外面有细碎的脚步声，有人跪在棺材前，哭着说：“阿绝，我知道你没死，你要是听见，就眨眨眼睛。”
那时他闭着眼，指甲掐进掌心，不敢应。
此刻风雪漫天，他却想张开双臂，让怀里的温度再暖些，再暖些。
系统面板最深处，【情感伪装】的进度条突然跳动：10%→100%。
而在京城的凤仪宫，皇后捏碎了手中的茶盏。
“萧绝……”她望着案上的千机蛊罐，罐里的红虫正疯狂撞击玻璃，“你以为救了几个蝼蚁就能翻天？本宫的千机蛊，能让你最在乎的人，一个个死在你怀里。”
烛火突然熄灭。
黑暗中，有个沙哑的声音轻笑：“娘娘忘了？萧绝的刀，连天道都能劈开。”
——是柳莺啼的声音。
皇后的瞳孔骤缩。
而千里外的雪地里，萧绝抱着密信，望着前方破屋透出的光。
苏清影站在门口，手里举着火把，火光映得她的影子很长，很长，像要铺成一条路，通向他从未敢想的未来。
“阿绝！”她喊，“粥要凉了！”
他加快脚步，靴底的血在雪地上踩出一串红梅。
这一次，他不想再假装听不见哭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