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突然传来小药奴的轻唤:公子!
萧绝转头,见那丫头正跪坐在青石板上,捧着一碗清水仰头接雨。
她的舌尖轻轻舔过唇角,眉头皱成个小疙瘩:东南三百里,有种熟悉的腐香...她的声音发颤,和铜雀楼地窖一样。
萧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记得铜雀楼地窖里的味道——混合着蛊毒、霉味和女子的眼泪。那里一定还有姐妹被困。小药奴捧碗的手在抖,我尝得出,是续梦膏的残气。
萧绝快步走到院中挂着的羊皮地图前,指尖在东南方划了道线。天玑楼旧址。他的指节敲在地图上,三年前改成了尼庵,叫...静慈庵。他想起前月收到的线报,静慈庵的主持每月初一都会乘青布小轿进州城,轿帘从不掀开。
原来不是礼佛,是去送新入庵的姑子——那些被抹去记忆的飞燕。
我这就调暗卫去查。萧绝转头对苏清影道,你让天璇阁的旧部配合,先摸清静慈庵的暗桩。
公子。
身后传来低低的唤声。
萧绝回头,见白羽记抱着个铁盒站在竹影里。
她的素裙上沾着墨渍,发间插着支竹簪,是昨夜抄录《飞燕实录》时别住碎发用的。首卷封好了。她将铁盒递过来,指腹抚过盒上的铜锁,如果我死了...她的声音突然哽住,又笑起来,就把它送到少林藏经阁。
让天下人知道,她们不是玩物。
她们叫阿阮、叫小禾、叫春桃...她们也有娘。
铁盒触到掌心时,萧绝的手重得像灌了铅。
他望着白羽记眼底的青黑——这姑娘这月抄坏了七支狼毫,每写一个名字都要核对三遍旧档——突然伸手接过她怀里的笔。
墨汁在卷末晕开,他写得极慢:此书所载,皆为国殇。
凡我华夏儿女,不得遗忘。
夜来得很快。
萧绝独自立在山顶,山风卷着他的衣摆猎猎作响。
手中的秦字玉牌被体温焐得发烫,系统面板突然在眼前浮现:【薪火不灭】成就激活:每拯救一名被控者,勤奋点获取效率+5%,可叠加。
他望着星子在云层里忽明忽暗,喉间滚出一声低笑。
这系统从他当马夫时就跟着,从前总觉得天道酬勤是句空言,此刻却觉得那些被抹去的名字,倒像星星似的,每救一个,就多一盏灯。
你们的名字,不会再被烧成灰。他对着山风喃喃,反手抽出腰间短刀。
刀光闪过,一根红绸刷地断成两截——那是从天璇阁抢出的最后一面账册残页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丁十二己八。
他松开手,红绸被风卷着往山下落去,像一滴不肯凝固的血。
山道上,隐约传来马蹄声。
萧绝知道,那是他新训的暗鸦卫,没有旗帜,没有名号,只等他一声令下。
而更远的地方,一只纸燕正逆风飞起,翅尖用朱砂写着个名字:阿阮。
深山医庐外,夜风穿林。小药奴突然抬头,舌尖轻颤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