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取你命？”萧绝将太子玉佩拍在笼外青石板上，“我要你活着。”
洛天穹的手指在玉佩上摸索，摸到“太子”二字时，突然笑出声，笑声里带着血沫：“当年我跪在丹墀下说‘龙气是假的’，他们说我疯了；后来我看着我的徒弟被拖去填井，他们说我哑了……现在你要我活着？”他突然抓住萧绝的手腕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，“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留着我？因为我是活的罪证！等哪天龙气不稳，第一个被填井的就是我！”
“所以你更要活着。”萧绝反手握住老人的手，“把你知道的，全说出来。”他冲身后招招手，白袍录的虚影捧着狼毫现出身形，“他会记，系统会存，天下人会听。”
洛天穹的手指抖得厉害。
他摸向笼角的破碗，喝了口冷水压下咳嗽，开始说：“永昌元年冬，第一口井填在紫微殿东侧……永和三年春，换‘青龙抬头’星象，用了江南三郡的童男童女……”
每说一句，萧绝视网膜上就跳出猩红提示：“获取关键证言×1，战意点+50。”
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，洛天穹的声音已经哑得像破风箱。
他摸着案上厚厚的笔录，突然扯开脸上的黑纱——眼窝里空空洞洞，只剩两个血痂。
“当年他们挖我眼睛时说，没了眼，就看不见真相。”他摸着笔录上的字迹，笑出眼泪，“可他们忘了，真相长了嘴。”
三日后，皇城外广场竖起一块黑石碑。
《天谎录》五个大字在日头下泛着冷光，末尾一行小楷刺得人眼睛疼：“今有前监正洛天穹亲证，大胤国运系于人祭，非天授，乃窃取。”
守碑的老兵夜里打盹，迷迷糊糊看见个白袍老者蹲在碑前，狼毫在碑文裂缝处游走。
等他揉着眼睛再看，裂缝不见了，碑上的字却更亮了，像蘸着血写的。
与此同时，皇宫养心殿的龙案碎成八瓣。
皇帝攥着染血的密报，指节发白：“洛天穹呢？不是说关在冷宫里？”
“回陛下……”暗卫单膝跪地，声音发颤，“杀手到地窖时，笼子是空的。只留了张纸条……”
“念！”
“他看不见，但历史看得见。”
皇帝的龙袍被冷汗浸透。
他踉跄着扶住龙柱，突然听见殿外传来喧哗——是早朝的大臣们在议论“人祭”“天谎”。
“传武林盟！”他猛地扯断腰间玉牌，“让他们给朕个说法！三日内，必须交出洛天穹和《天轨图》！”
殿外的风卷着落叶扑进来，吹得龙案上的密报哗哗作响。
最上面一张，是武林盟暗桩的急报：“萧绝势力渗透七省，苏清影掌控舆论，秦冷月查探琴曲，夜幽罗的毒已入京城……”
皇帝的手突然抖得握不住玉牌。
他望着殿外渐起的阴云，忽然想起洛天穹说过的话：“龙气是虚的，民心才是真的。”
可现在，民心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而此刻的京城某处宅院里，萧绝正翻看着最新的密报。
苏清影站在他身侧，指尖点着“武林盟最后通牒”几个字：“他们坐不住了。”
“坐不住就对了。”萧绝将密报扔进火盆，火星映得他眼底发亮，“等他们来，我正好——”
“杀上门？”
窗外突然传来娇笑。
夜幽罗倚着窗棂，发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，“我给你备了十坛‘蚀骨散’，保证让那些老东西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”
萧绝望着她，突然笑了。
他摸出怀里的锈核，感受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战意点，轻声道：
“他们要洛天穹，要《天轨图》。可他们不知道……”
他的目光穿过窗纸，投向皇城外的黑石碑，投向正在扩散的舆论，投向所有被真相惊醒的百姓，声音越来越高：
“他们要的，我偏不给。我要给的，是他们最害怕的——”
“天下人的眼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