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时三刻,日头正毒。
钦天监观星台的汉白玉栏杆被晒得发烫,秦无霜的掌心却沁着冷汗。
他望着台下跪成一片的监正弟子,喉结动了动:“确定是萧绝的人?”
“回清剿使,暗桩在东城破庙发现密信,说今夜子时三刻,萧绝要劫走洛天穹。”大弟子抹了把额角的汗,“那信上的火漆……是前朝太子印。”
秦无霜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清剿剑。
剑鞘上“替天行道”四个篆字硌得他生疼——三天前他还在城南书院听过苏清影的课,那个说“民为贵”的女子,真会与逆贼同流?
“清剿使!”小弟子突然指着天际,“观星仪动了!”
十二根青铜龙柱环绕的观星仪缓缓转动,二十八星宿的刻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。
秦无霜抬头,却见最顶端的“紫微垣”星位正对着西南方向——那里是北城的镇龙塔。
“镇龙塔?”他猛地想起密报里的线索,“萧绝的人这两日总在塔下转悠,那盲眼守塔童……”
“哑望!”
话音未落,观星台的铜钟突然炸响。
镇龙塔的阴影里,哑望正用枯枝在青石板上画星图。
他盲眼上的粗布带被汗浸透,却仍画得极慢——每个星点都要数着心跳,每个连线都要沿着记忆里阿爹的手。
“阿爹说,这塔镇的不是龙,是冤魂。”他轻声念叨,枯枝在“天枢星”位置顿住,“阿爹还说,等有一天,有人能让星图说话,冤魂就能回家了。”
塔角铜铃突然乱响。
哑望的耳朵动了动——是马靴碾过碎石的声音,是剑鞘擦过衣襟的轻响,是十二个人的呼吸,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包抄过来。
“来了。”他摸出怀里的小瓷瓶,将最后半瓶“醒神散”倒进嘴里。
这是夜幽罗给的,能让他在失明后,用五感把周围三尺的动静刻进脑子里。
“清剿使,那盲童在塔底!”
喝声未落,哑望的枯枝“啪”地折断。
他摸索着爬向塔基的青石板,指尖在第三块砖的缝隙里抠出个铜环——铁晷老爹说,拉三下,日晷的影子就会遮住镇龙塔的机关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“小杂种!”
刀风劈面而来时,哑望终于拉动了铜环。
地底传来闷响,塔基的八卦阵图突然亮起幽蓝光芒——那是铁晷用三十车精铜铸进地基的“星陨阵”,专破武林盟的“紫微护体”。
“保护清剿使!”
十二把刀同时出鞘。
哑望被刀风掀得撞在塔壁上,却笑出了声——他听见东南方的屋檐下有瓦片轻响,是萧绝的暗卫;西北方的枯井里有虫鸣骤停,是苏清影的死士;还有,还有头顶的观星仪……
“秦无霜!”
炸雷般的喝声震得铜铃乱颤。
萧绝从塔顶跃下,玄铁刀裹着腥风劈向秦无霜的面门。
他的刀鞘上还沾着洛天穹的血——那老人在说出最后一口井的位置后,笑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“逆贼!”秦无霜横剑相挡,却觉虎口发麻。
萧绝的刀势竟比三日前更猛三分——系统面板上,“破妄”阶段积累的三千战意点正疯狂涌动,刀法等级从“登峰”直窜“化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