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战的鼓槌突然顿住。
寂静只持续了半息，下一刻，鼓声如暴雨倾盆。
甲士们的动作变得更快，快得像一团黑雾在滚动——左翼收缩成锥，右翼展开成扇，中军的战旗突然全部放倒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绊马索和淬毒弩箭。
小守碑跑得更快了，陶片在他掌心磨出了血，却笑得眼睛发亮：“萧将军，他们好像活了！”
“他们本来就是活人。”萧绝的声音里有了暖意，“只是被锁得太久。”
雾色突然散了。
月光漏下来，照见三万甲士的甲胄上凝着白霜，像披了层素缟。
他们的脸隐在头盔里，看不见表情，可萧绝知道，每副甲胄下都藏着当年的热血——哑战烤红薯时的烟火气，铁魂将教他舞枪时的严厉，老皇帝拍他头时的温度……
“主君！”铁魂将突然指向东方。
远处，武林盟的十万大军正打着灯笼，像条火蛇蜿蜒而来。
灯笼上的“武”字被夜风吹得乱晃，却掩不住旗尾的血锈——那是他们当年屠城时溅上的。
萧绝摸出玄铁刀，刀刃在月光下划出银弧。
“点兵。”他说。
哑战的鼓槌重重砸下。
第一声鼓响，最前排的甲士摘下腰间的白幡，往空中一抛。
白幡遇风便涨，化作三万只白蝶，扑向武林盟的火蛇。
第二声鼓响，中军的甲士举起战旗，旗面翻转，露出背面的“血”字——那是萧家用三十万骨血染的。
第三声鼓响，所有甲士同时摘盔。
月光下，三万颗头颅同时抬起。
他们的脸有的被箭簇贯穿，有的被刀剑劈成两半，有的只剩一具白骨，却都在笑。
那笑容比刀更利，比火更烫，像要把这吃人的世道烧出个窟窿。
武林盟的前锋军突然发出惨叫。
他们的马惊了，人乱了，火把掉在草堆里，引燃了整片荒滩。
火光中，白蝶变成了白幡，“血”旗变成了血云，三万张残破的脸在火里浮浮沉沉，像极了——
——当年被他们活埋在万人坑的前朝百姓。
“鬼！是鬼啊！”
“龙渊军诈尸了！”
喊叫声此起彼伏，十万大军的火蛇瞬间断成了无数截。
萧绝踩在土坡上，看着这一切，白发被火光映得泛红。
他的系统面板弹出新提示：【“鬼点兵”震慑效果达成！
武林盟士气值-30%，混乱值+50%，触发“万军辟易”隐藏成就——奖励“兵魂淬体”（可吸收兵魂强化肉身）！】
“铁魂叔，”他转头，眼里有了狂狷的光，“当年老帅说，龙渊军踏过的地方，要让敌人每走一步都踩在血里。”
“现在，”他举起玄铁刀，刀尖指向武林盟的火蛇，“让他们尝尝——”
“龙帅的刀，有多烫。”
三万甲士同时举刀。
刀鸣震破了天际的云。
东方，启明星正在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