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铁刀划破晨雾的刹那,洛水北岸的喊杀声炸成了滚雷。
三万亡魂甲士如黑色潮水漫过荒滩,玄铁刀挑飞武林盟前锋的长枪,盾牌撞碎重甲骑兵的马腿。
那些曾在屠城时割过百姓喉咙的刀,此刻正插在自己人后心;那些曾用皮鞭抽碎老弱妇孺脊梁的手,此刻正被龙渊军的弩箭钉在地上——每具尸体的眉心都烙着白幡印记,那是萧家用血写的“债”。
“主君,前锋已破!”小守碑举着半片陶符从人堆里钻出来,脸上沾着敌人的血,笑得像只小狼崽,“武林盟的‘镇北旗’被哑战砍了!旗子里裹着二十八个婴孩的魂,现在全被咱们的儿郎吞了!”
萧绝的系统面板红光频闪:【“万军辟易”效果持续——敌方士气值-50%,触发“血债血偿”隐藏判定!
龙渊军每斩杀一名参与过“灭国屠城”的敌将,兵魂强度+10%!】
他的指尖抵在虎符上,能清晰感知到三万道魂火正在沸腾。
当年被活埋在万人坑的老卒、被砍断四肢的百姓、被绞死在城墙上的宫女……他们的怨气顺着虎符涌入他的经脉,白发根根竖起,连眼底都泛起了血色。
“铁魂叔,”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老者,“分三千人去截武林盟的粮草。”
铁魂将的断旗“唰”地扫过左侧军阵,旗面的“龙渊”二字金鳞倒卷:“末将遵令!那三千儿郎当年最会烧粮——当年老帅打北戎,他们把敌营的粮草堆点成了火山,连雪都化了十里!”
话音未落,左侧的三千甲士突然脱离主阵。
他们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,掠过燃烧的草堆时,有人弯腰抓起一把火,塞进腰间的陶罐——那是用前朝酒坛改的火油弹。
武林盟的粮草官正抱着酒坛发抖,突然看见黑雾里伸出一只白骨手。
他刚要喊,那手已经捏碎了他的喉骨,火油弹“轰”地砸进粮车。
“走水啦!”
“粮草没了!”
混乱像瘟疫般蔓延,十万大军彻底成了没头的苍蝇。
萧绝的玄铁刀在掌心转了个花,刀尖指向洛水南岸——那里有座青瓦白墙的深宅,飞檐上挂着“夜行司”的鎏金匾额。
“哑战,”他说,“跟我去会会太初翁。”
哑战的鼓槌骤然停住。
他扯下脖子上的铁钉(那是当年被割喉时嵌进去的),往地上一插。
铁钉入地三寸,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——那是龙渊军的“锁魂阵”,防止敌人逃遁。
小守碑立刻窜到萧绝脚边,举起半块陶符:“我也去!我能认机关!前儿在破庙,我跟着哑战叔拆了七个地弩!”
萧绝弯腰揉了揉他的发顶。
这孩子是当年万人坑里唯一活下来的婴孩,被老卒用奶水喂大,如今光脚踩过的血,比他活过的年数还多。
“走。”
三人穿过燃烧的战场,鞋底踩着武林盟士兵的手指、断剑、破碎的灯笼。
萧绝的玄铁刀每走一步,刀鞘就发出轻鸣——那是在催促他饮血。
夜行司的后门虚掩着。
门楣上挂着串铜铃,风一吹,叮铃作响,却掩不住门内的血腥气。
哑战当先推门。
他的骨节叩在门板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——那是在探听门后是否有机关。
确认无误后,他侧身让开,露出门内的青石板路。
石板缝里渗着暗红的水,沿着砖缝蜿蜒成河。
萧绝蹲下身,用刀尖挑起一滴——是血,还带着体温。
“有人刚死。”他说。
小守碑立刻趴在地上,像条小蛇般往前爬。
他的指尖拂过石板,突然停住:“萧将军,这里有抓痕!指甲盖里嵌着金粉——是夜行司‘金面使’的标记!”
萧绝的瞳孔微缩。
金面使是夜行司最精锐的暗卫,脸戴黄金面具,擅长暗杀,连大胤皇帝的寝殿都能进出自如。
“他们在逃。”铁魂将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。
不知何时,老者的魂光已缠上了萧绝的发梢,“太初翁藏在地宫夹层,那些金面使是去给他送‘续命丹’的——丹里掺着童男童女的血,能吊半口气。”
萧绝摸出腰间的虎符。
符身发烫,烫得他掌心发红——那是龙渊军的魂火在警告他,危险就在前方。
三人顺着血路往深宅里走。
穿过三重庭院,绕过七座假山,终于在祠堂后的老槐树下,找到了地宫入口。
地洞口盖着块青石板,石板上刻着“阴司”二字,周围画满了镇魂符。